饭局结束后,江汐月的微信接连弹出好友申请。
头一条是刘耀文,验证消息打得满满当当:我是刘耀文!昨晚坐在你左边的那个人!
刚点完通过,对方立马连发三张柴犬转圈撒欢的表情包。
紧随其后的是张真源,文字简洁克制:张真源。马哥让我加你,遇事随时找我。
最后是丁程鑫,只冷冰冰五个字:丁程鑫,通过。
没有多余解释,做事干脆利落。看着随和,骨子里自带不容推脱的强势。
江汐月蜷在沙发上,挨个点了同意。橘猫窝在她腿间酣睡,她抬手慢悠悠地撸着猫,目光停留在群成员列表。
指尖下滑,停在宋亚轩那一栏。
黑白胶片头像,天台侧影,城市远景模糊不清,昵称简简单单两个字。
他始终没有发来好友申请,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汐月盯着头像愣了几秒,反手把手机倒扣在布艺沙发上,专心逗猫。
十分钟后,她又忍不住拿起手机刷新一遍。
对话框依旧空空荡荡。
她叹了口气,放平心态:算了,人家本来就没想和她深交。
——
隔天一早,丁程鑫的消息率先弹出。

下午有空吗?我带你出去转转。
江汐月捧着书愣住。
??


马哥说你来了两个月几乎闭门不出,京城大半好去处都没逛过。今天全员休假,我带你出门散心。
她迟疑片刻。两人昨夜才初次碰面,交情尚浅。转念一想,他是马嘉祺的兄弟,总归稳妥。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发来

别紧张,我不会乱来,马嘉祺全程知情。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

你哥原话,不许带你去乱七八糟的场所。你可以截图留证。
江汐月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膝头猫咪被动静惊扰,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
你打算带我去哪?


暂时保密。下午两点,我开车去你小区接你,把定位发我。
发送完地址,她才后知后觉追问
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丁程鑫发来一个微笑表情

😃放心,我不吃人。
下午两点整,银灰色跑车稳稳停在单元楼下。
江汐月推门走出来,看见丁程鑫斜靠在车门外。西装外套搭在小臂,内搭纯白T恤,墨镜卡在额前。路过的路人频频侧目,他只顾低头玩手机,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看见来人,他拨下墨镜,不动声色打量了她一番。
鹅黄色衬衫搭配白色直筒长裤,脚下一双帆布鞋,低马尾配上黑框眼镜,干净朴素,几乎没怎么精心打扮。

“上车。”
他伸手拉开副驾车门,动作自然娴熟。
车厢里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气,真皮座椅配上冷蓝色氛围灯。江汐月坐进来,浑身微微紧绷。
丁程鑫发动车子,侧过头扫了她一眼。

“这么紧张?”
“还好。”

语气明显底气不足。
丁程鑫低笑出声,没有戳破,单手操控方向盘驶出小区。

“马哥是不是特意叮嘱过你,离我远一点?”
江汐月老老实实点头。
“他特地提醒我,提防你。”

丁程鑫笑得更开怀了,嗓音慵懒磁性。

“我早料到了。他从认识我那天起就戴着有色眼镜,总觉得我玩心太重。”
“那你本身安分吗?”

话刚出口,她就懊恼自己说得太急。
丁程鑫挑眉看向她,眼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话问到点子上。面对外人我随性自在,不过在你面前——”
他目视前方路况,缓缓收敛起笑意。

“我会尽量安分守己。”
江汐月转头望向车窗外面。林立的写字楼、成排的梧桐树沿街掠过。她在这座城市独居两个月,整日闭门不出,不愿轻易麻烦忙碌的哥哥嫂嫂。
“你为什么愿意费心照顾我?”

她轻声开口。
丁程鑫等到红灯停下,才认真开口。

“因为你是马嘉祺的妹妹。我们兄弟几人同进退,马哥的亲人,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亲人。”
绿灯亮起,车子缓缓起步。

“再说,你总闷在公寓里,再待下去都要长出蘑菇了。”
“哪有这么夸张。”


“朋友圈只发猫咪自拍,不是宅到长蘑菇是什么?”
江汐月抿住嘴唇,一时无从反驳。丁程鑫从后视镜瞥见她窘迫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
跑车停在国贸三期楼下。
江汐月仰头望着高耸楼宇,满脸疑惑。
“专程带我来逛商场?”


“国贸可不只有逛街。”
他锁好车,轻轻扶着她的肩膀引路。

“顶楼有私人会员咖啡馆,不对外开放,视野能俯瞰整座CBD。喝完咖啡,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
电梯直达七十八层。推门映入眼帘:一半是落地窗咖啡厅,一半是当代艺术展厅,寥寥几位商务人士静坐闲谈,环境安静清幽。

“仅限会员入内,马哥虽然有资格,但根本没空过来消遣。”
他拉过靠窗座椅,示意她落座。服务员走上前,他随口报出两款特调饮品。

“给你点了无咖啡因款,避免晚上失眠。”
江汐月有些诧异。
“你连这点细节都考虑到了?”

丁程鑫靠在椅背上,淡然一笑,避开了这个问题。
饮品上桌,他忽然开口。

“昨晚聚餐聊起你家里的婚约问题,我差点和严浩翔争执起来。”
江汐月端起杯子的手一顿,默默垂下眼帘。
“我早就习惯了。”


“习惯被人当成交易筹码吗?”
丁程鑫神色骤然严肃。

“汐月,我平日里爱开玩笑,但我有底线:自己人不能受委屈。你现在算是我们圈子里的自己人,有些事我必须跟你说明白。”
他目光笃定,一扫往日的散漫。

“你家里这件事,所有人都会出手帮忙。不光马哥在调查旧婚约,严浩翔也在动用家族人脉施压。你没必要独自硬扛。”
阳光落在桌面,咖啡热气模糊了镜片。江汐月沉默许久,嗓音微微发哑。
“多谢你们。”

丁程鑫及时翻过这个沉重话题,伸手拉起她的手腕。

“走,带你去挑新衣服。”
离开国贸,车子驶入三里屯僻静小巷。道路两旁栽满银杏树,沿街全是小众画廊与设计师买手店。

“这条银杏巷,是京城极少有人知道的宝藏街区。”
停好车,他推开一栋白色小楼的玻璃门。店内款式精简,件件独具设计感。

“你的衣服太少了。”
江汐月低头打量自己的衬衫,不服气地小声辩解。
“这件是新买的。”


“款式保守,看得出来还是你在江南老家购置的。来到京城,你可以大胆换一换风格。”
“我没必要——”


“只是你还没尝试过而已。”
他对着导购交代几句,顺势把人往前推。

“帮她挑选几套合身的款式,不要花哨,简约大气就好。”
导购笑着打趣:丁先生对女朋友真上心。
江汐月正要开口解释,丁程鑫抢先开口。

“这是我妹妹。”
语气坦然自然,没有半分尴尬。
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期间有粉丝认出他上前索要签名,他一一配合,笑着说明今天陪同家人,不便拍照。女生看向试衣间,心领神会地离开了。
江汐月接连换了好几套衣服,丁程鑫一一给出评价。

“第一套色调太沉闷。”

“第二套腰线不够贴合身形。”

“第三套很不错,直接留下。”
最后,她穿着雾蓝色真丝衬衫搭配白色阔腿裤走出试衣间。发丝凌乱,眼镜歪在鼻尖,局促地盯着镜面。

“把眼镜摘掉。”
江汐月犹豫片刻,取下黑框眼镜。真丝面料衬得肤色白皙,五官精致柔和。
丁程鑫望着镜中人,眼底情绪一闪而逝,很快又恢复轻松笑意。

“你看,我说得没错。”
他快步走到收银台,直接递出银行卡。

“这几套全部打包。”
“等等,账单我自己来结!”她连忙追上去。


“不用争抢。”
他飞快签完单据。

“就当是见面礼。当初马哥刚来北京,我也送过礼物,你们兄妹俩一视同仁。”
“你当初送了他什么?”


“一条花色领带,他嫌浮夸,一次都没戴过。”
他收好卡片,看向面露纠结的女生。

“不用过意不去。”
“不是舍不得,只是太过破费了。”


“钱倒无所谓。只是看着你独自在北京过得这般拘谨,我们心里都不好受。马哥整日忙碌,顾及不到你的日常。”
他拎起购物袋放进后座,临上车前忽然停下脚步。

“那晚在VIC门口,你穿着睡衣临时赶来等候。我们一群人还看热闹调侃你,事后我回想起来,你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半句怨言都没有。性子太过温和。”
江汐月一时语塞。
夕阳落在丁程鑫侧脸上,眼眸泛着浅琥珀色。

“脾气好,不代表就得默默承受委屈。上车吧。”
傍晚,跑车停在公寓楼下。
江汐月拎着袋子站在单元门前,落日余晖把衬衫染成暖黄色。
“今天辛苦你了。”

丁程鑫手肘搭在车窗上,静静看了她几秒,忽然笑起来。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印象吗?”
“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你刚来北京,马哥去机场接你。我恰好同行,远远看见你推着行李箱,一脸冷静严肃,像来商务会谈。可一见到你哥,开口喊人的瞬间,声音立马发颤。”
江汐月沉默下来,她本以为自己伪装得足够镇定。

“后来听说你的婚约纠纷,我只觉得惋惜。”

“你不该被困在这场交易里。”
引擎低沉轰鸣。

“下次再带你四处游玩。买衣服只是开端,京城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他眨了眨眼。

“记得及时和你哥报备,不然我免不了挨一顿数落。”
跑车转弯,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江汐月抱着橘猫回到屋里,手机弹出新消息。
丁程鑫发来一张抓拍照片:她站在试衣镜前,发丝散乱,忐忑地打量崭新穿搭。

你本来就该拥有这般模样。
江汐月把照片妥善保存,回复
谢谢丁哥。


直接喊哥就行。
——
几乎同一时刻,微信群消息疯狂刷屏。

@丁程鑫 下午外出干什么去了?

逛街。

你向来独来独往,居然找人陪同?上次约你三里屯,直接把我回绝了。
丁程鑫发笑脸

😃

陪妹妹逛街。
群内安静足足十秒,紧接着消息炸开锅。

哪个妹妹???

我怎么从没听过你还有妹妹?

应该是汐月。

还是张哥聪明,就是她。

你居然单独带她出门!为什么不喊上我?!

你嗓门太大,出门容易丢人。

你们都去了哪些地方?

国贸顶楼咖啡馆,银杏巷买手店,全程都是正经场所。
贺峻霖发了条记笔记的表情包,众人紧接着开始争论下次谁带队出游,谁的审美最差,矛头齐刷刷对准刘耀文。
消息接连弹出,手机不停震动。
整场热闹的讨论里,唯独宋亚轩始终保持沉默。
他明明全程看完了所有聊天记录。
书桌前,编曲软件页面停留在未完成的轨道。手机摆在桌面,群消息一条不落映入眼帘。
丁程鑫带着她逛小巷、喝咖啡、添置新衣,她还顺从地喊了一声哥。
他关掉电脑,起身走到窗边。
暮色笼罩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国贸大厦的轮廓清晰醒目。
他抬起手腕,黑色皮筋牢牢箍在骨节处,小鱼吊坠紧贴脉搏,跟着心跳轻轻震颤,被衬衫袖口严严实实地遮住。
久久伫立,他才放下手臂,重新盖住手腕。
私人消息弹出,是马嘉祺发来的邀约。

亚轩,明晚来我家吃家宴。汐月也会过来,我母亲正式和大家见一面。没有外人,就我们几个人。
宋亚轩背靠窗框,反复打字又删除,最后只发出一个字。

好。
放下手机,他重新戴上监听耳机,把音量拉满。激昂的旋律填满耳膜,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
可胡同里昏黄路灯下的那一幕,始终挥之不去。
女孩抬眼望向他,双目清亮。
腕间皮筋紧紧贴着脉搏,一下又一下,像是多出了一颗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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