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北京顶层公寓。
整面落地玻璃框住半个京城的天际线,晨光透过东面窗户洒进来,在大理石地面铺了一层浅金色。客厅正中间摆着茶几,随意散落着几本外文杂志。
房子是严浩翔的,此刻沙发横七竖八躺了四个人。
昨晚从VIC会所散场,一行人直接转场到他家续摊。
丁程鑫霸占主沙发,长腿搭在扶手上,对着手机语音,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暧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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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要排练,抽不开身……明天再看吧。”
刘耀文盘腿坐在地毯上,外卖盒堆了一地,嘴里塞满小笼包,说话含混不清。

“丁哥又在聊天养鱼。”
丁程鑫抬脚往他身上踹,落空,重重砸在沙发软垫上。
张真源坐在窗边单人沙发,膝头摊开一本企业管理案例,书页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他翻过一页,头也不抬出声提醒。

“小声点,动静太大楼下都听得见。”

“没事。”
严浩翔端着冰美式走出开放式厨房,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真丝睡袍松松敞着领口。

“楼下整套房子也是我的,打通改造成健身房了。”
刘耀文抬头打量他,一脸认真。

“翔哥,你这身打扮,活脱脱就是小说里的京城顶级纨绔子弟。”

“我本来就是。”
他坦然落座,划开手机,眉头忽然皱起。

“我爸连发二十条消息,催我下周一回集团开董事会。”

“去一趟又无妨。”他挂断语音,翻身躺平。

“周一要拍杂志。”
他把手机随手丢在桌面,满不在乎地撇嘴。

“让那帮老头等着。上次开会,他们嫌我头发太长,说我没有继承人的样子,差点集体血压飙升。”

“头发确实该修剪了。”

“你的头发也不短。”
丁程鑫补刀

“你在伦敦商学院只读一年就退学,谈不上搞学术。”
张真源合上书,推了推鼻梁上闲置的金丝眼镜,语气依旧温和。

“是家里长辈身体欠佳,我回来接手生意。退学不代表停下学习,学术论文我一直在发表。”

“好好好,张哥永远有理。”
安静只维持了短短两秒,刘耀文忽然开口。

“你们说,马哥一大早跑回老宅干什么去了?”

“回家探亲呗,他妈管得一向严格。”
刘耀文放下筷子,神色严肃起来。

“我只是觉得,那个表妹过得挺难的。大半夜临时被叫出去接人,这种突发状况肯定不止一次。”
张真源微微一怔,没想到大大咧咧的刘耀文心思这么细。

“的确不容易。马哥拉她进群的时候,我点开看过朋友圈,只更新过一条,还是两个月之前。配图是窗台上的橘猫,文案就两个字:醒了。”

“你连朋友圈都仔细看?”

“我记性比较好。”
严浩翔端着咖啡翘起腿,笑意玩味。

“我更好奇那场联姻。你们有没有听说?江南江家资金链紧张,打算把女儿嫁去外地换取融资,也就是马哥这位表妹。”
刘耀文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

“还有这种事?”

“翔哥消息渠道可不是摆设,他家情报线比不少机构都灵敏。”

“听我父亲闲聊说起的。”
他耸耸肩。

“江家在江南勉强算得上大户,放到京城只能算二流。联姻对象是沿海地产商,人品口碑并不算好。”
刘耀文一拍桌子,嗓门陡然拔高。

“都什么年代了,还拿女儿做交易?跟狗血电视剧一样!”

“你们刘家也算豪门子弟。”

“我们家绝不搞这套!”
少年涨红了脸,底气十足。

“我爸妈早就说了,我嫁娶全凭自愿,人品没问题就行。”

“那是新兴家族没有旧规矩束缚。”
他打了个哈欠。

“严家传承几代,条条框框多得很。要不是翔哥在家足够强势,早就被安排相亲了。”

“别提这件事。”
他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高楼林立,远处隐约能看见西山轮廓。他单手插在睡袍口袋里,逆光勾勒出深邃的侧脸。

“上个月长辈还在给我牵线,我连对方照片都懒得点开,直接回绝了。”

“为什么啊?”

“太无聊了。”
他转过身,笑意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京圈的名门千金,才艺、穿搭、谈吐全都一模一样,千人一面,实在没意思。”
丁程鑫沉默下来,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思绪飘远。
张真源抬眼扫了严浩翔一眼,重新低头翻看案例集,半晌才轻声开口。

“所以昨晚马哥才不愿意我们继续议论他妹妹。她不属于这个圈子,别拿她当成闲聊的谈资。”
客厅骤然安静。严浩翔、丁程鑫同时侧目,而后默默移开目光。
刘耀文后知后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我没乱嚼舌根,我只是心疼她的处境。”

“行了,少说两句。”
丁程鑫起身走向冰箱拿饮料,路过时随手揉乱了刘耀文的头发。
——
另一边,宋亚轩独自待在公寓里。
房间整洁得过分,床单平整,电脑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微光顺着缝隙落在床头柜。
昨晚剩下的一杯凉水,一动未动。
宋亚轩盯着天花板发呆半分钟,伸手拉开抽屉最深处。
他把皮筋取出来,摊在掌心。
微光落在小鱼坠上,鱼尾微微上翘,款式朴素廉价,就是街边小店几十块的普通饰品。皮筋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一丝花露水气息。
他对着小鱼吊坠看了很久。
闭上眼睛,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女孩蹲在路边慌乱摸索手机,卫衣帽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脖颈与散乱碎发。抬眼对视时,慌张窘迫写在脸上,顶着两个红肿蚊子包,模样滑稽又纯粹。
那份干净通透,是江南水土养出来的,没有被京圈人情世故刻意打磨过。
还有指尖相撞的瞬间,微凉柔软,像一片薄雪落在皮肤上。
他为什么要蹲下身帮忙捡拾杂物?
换作旁人,他只会站在原地等候。活了这么多年,他从来不会主动向陌生人释放善意。

“真的莫名其妙。”
他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嘟囔。
坐起身,把皮筋放回抽屉,关上。
犹豫片刻,又拉开再看一眼,才重新锁好。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昨晚的衬衫皱成一团,波点领带歪在脑后。索性一把扯掉领带,走进浴室。
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不断滴落。
他撑着洗手台望向镜子,发丝凌乱,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整个人心神不宁。
盯着镜中的自己,他缓缓吐出两个字。

“疯了。”
——
拿起牙刷,手机接连弹出群聊消息。

下午两点排练,全员不许迟到。@全体成员

收到!

@宋亚轩 人还在吗?昨晚回来之后就一言不发,魂丢在会所了?
宋亚轩把牙刷换到另一侧嘴角,单手打字回复:

嗯。

只回一个字?活着就吱一声。

活着。

行,确认人没事。
紧接着贺峻霖发来一张社交平台截图,帖子标题是昨晚在VIC偶遇男团,配图是众人上车的远景,画质模糊。评论区炸开,不少人追问被马嘉祺搀扶的女生身份。

“这么快就被路人拍到了?”

“放心,人脸全糊了,妹妹和嫂子都没露正脸。”

“还是多加留意。汐月刚到京城,别被八卦舆论卷进来。”
群内安静一瞬。

“张哥说得没错,她不是圈内人,我们都把握分寸。”

“顺带一提,路人镜头拍到了你,”他艾特宋亚轩,“说你眼神清冷,颜值很出圈,没有人拍到妹妹,不用担心被吃瓜。”
宋亚轩放下手机,不再参与聊天。
换好白T恤与长裤,他走到厨房倒水。目光又不由自主飘向卧室的抽屉。
他强行收回视线,拿起车钥匙出门。
电梯缓缓下行,口袋里的指尖无意间碰到了皮筋。
他掏出来,借着冷白光仔细打量,小鱼吊坠背面刻着一个细小的字:汐。
他在心里默念一遍,小心翼翼把皮筋收好。
走出电梯,地下车库晚风微凉。
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启动车子。昨夜指尖相触的触感,蹲身捡拾物品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
仅仅一面之缘,穿着睡衣,脸上带着蚊子包,他却对着一根廉价皮筋失神半个钟头,反复翻看对方仅有的一条朋友圈。
宋亚轩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低声自语。

“宋亚轩,你是疯了。”
——
手机再度亮起,马嘉祺在群内发了消息。

排练结束大家别走,我请客吃饭,正式把我妹妹介绍给各位认识。
群内接连刷屏回复。

收到。

太好了!

没问题。

可以。

白吃饭必须到场。
宋亚轩盯着消息盯了足足五秒。
今晚,江汐月会赴宴。
她不会再穿着睡衣,脸上的蚊虫包应该也消下去了,会一桌一桌和大家打招呼,然后看见自己。
他敲下一个字

嗯。
把手机丢到副驾,启动车辆。
车载蓝牙随机播放歌曲,一句歌词飘出来: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他伸手切掉音乐,没过两秒,又重新点开。
反复切换好几次,最后干脆关掉音响,在一片寂静中驶出车库。
初夏阳光落在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眯起双眼。
他单手把控方向盘,另一只手揣进口袋,指尖轻轻抵住那条小鱼皮筋。
不用拿出来,就这样安安静静待在口袋里,守住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路口亮起红灯,车辆稳稳刹住。
他望着人行道来往行人,昨夜女孩手忙脚乱捞手机的画面又一次浮现,清晰得毫厘不差。
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浅淡到连自己都察觉不到。
绿灯亮起。
车子平稳驶过十字路口。
身后铂悦府的高楼越来越远,可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女孩,在他心底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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