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马嘉祺开车赶回半山老宅。
马家的独栋庭院收拾得雅致干净。阳光房里,苏婉清正慢悠悠品茶,看见儿子进门,挑了挑眉。

“稀客,巡演忙得脚不沾地,怎么有空过来?”

“专程来看您。”
他换好鞋落座,佣人立刻端上新沏的龙井。
苏婉清打量着他,轻笑一声。

“别跟我打太极,你一撒谎我一眼就能看穿。直说,找我有什么事?”
马嘉祺不再拐弯抹角。

“我想问问汐月的情况。”
苏婉清端茶杯的手一顿,缓缓放下。

“你都听说多少了?”

“只晓得她从江南来京城暂住。还偶然听见了江家联姻的风声,细节并不清楚。”
他后背靠着椅身,指尖无意识摩挲冰凉的杯沿。
苏婉清望向窗外院中的石榴树,花落之后,枝头已经结出青涩的小果子。

“我姐姐苏婉宁,二十多年前嫁进江南江家,当年算得上门当户对。你三四岁的时候还抱过刚出生的汐月。”
马嘉祺安静听着,没有插话。

“江老爷子过世后,家业落到你姨父江德明手里。他做生意头脑尚可,私生活却一塌糊涂,在外养了不止一个女人。”
她语气平淡,字句干脆。

“我姐姐为了女儿,为了家族脸面,一直默默忍让。直到前两年,外室带着私生女直接闯进家门。她本就体弱,接连受打击,去年冬天撒手人寰。”
马嘉祺下颌紧紧绷住。

“自从我姐姐走后,江德明事事听那女人挑唆,家业被外人插手,汐月在江家步步维艰。今年年初,为了拿下一笔融资,他擅自定下婚约,逼着汐月远嫁合作方。”

“汐月答应了?”

“她死活不肯,可婚约是她父亲私自签下的。”
她冷笑一声。

“拿亲生女儿换取利益,他做得毫无底线。”
阳光洒满房间,马嘉祺脸上的情绪无处躲藏。他依旧克制,可握着茶杯的指节已经泛白。

“所以您把她接到京城避祸。”

“没错。”
她直视儿子,目光带着几分审视。

“我接她过来,不单单是躲开江家。她母亲留下了一笔资产,暂时由我保管,属于汐月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马嘉祺轻轻点头,他母亲做事向来筹谋周全。

“她现在住在哪里?”

“市区的公寓,离你们公司很近。老宅房间充足,可这孩子怕添麻烦,执意独自住外面。”
说到这里,她眼底多了一丝柔软。

“性子和她母亲一模一样,懂事得让人心疼。昨晚是你临时叫她出门接人?”

“嗯。”

“大半夜折腾小姑娘,你这个表哥做得可真随性。”
她白了马嘉祺一眼。
马嘉祺耳根微微发热,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她来两个月,你们几乎没碰面吧?”

“排练行程太紧。”
他放下杯子,顿了顿,语气笃定。

“往后我会多照看着她。”
苏婉清静静看了他几秒,缓缓点头。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许下的承诺绝不会落空。

“还有一件事。”
她起身打开红木柜子,取出一只信封推到他面前。

“江家那边又开始动作了。那个私生女江芷柔,正在四处打探汐月在京城的住址。江德明还放话,要是汐月执意不回去,就直接冻结她所有银行卡。这些情况,你心里有数。”
马嘉祺拿起信封,没有当场拆开,妥善收进外套内袋。他站起身理平衣袖,神色恢复往日的温和沉稳。

“妈,您放心。”
短短四个字,分量十足。
苏婉清送他到玄关,看着他换鞋,忽然开口。

“昨晚那几个孩子都在场吧?”
马嘉祺系鞋带的动作顿住。

“是的。”

“汐月刚刚给我发消息,吐槽自己穿着睡衣,被六个男生集体围观,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靠着门框,笑意深长。

“你转告她,没人会拿这件事说笑。”
马嘉祺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很快又正色。

“我会的。另外提醒她,蚊虫包记得按时上药。”
苏婉清愣了一瞬,随即笑着挥手让他离开。
坐进车里,马嘉祺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照片和文字资料。照片里,江德明端着酒杯应酬,身边站着那个女人和江芷柔。
他盯着照片沉默片刻,重新收好文件,发动汽车。
早高峰车流拥堵,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日光。等红灯时,他点开微信,汐月的对话框还是空白的。
指尖在输入栏悬了片刻,他发出消息:脸上的红包记得涂药膏。
思索几秒,又补上一句:下次出门我提前通知你,不用急急忙忙穿睡衣赶过来。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接连弹出三条带着感叹号的回复。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马嘉祺看着屏幕,唇角轻轻上扬。可一想起信封里江家的算计,笑意又一点点冷却下来。
江德明,江芷柔,逼婚联姻。
他在心底默念完这三个名字,面无表情踩下油门。
京城圈子看着大,实则兜兜转转就这么些人。有些人,还没看清自己招惹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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