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驶入夜色,车厢只安静了三秒,瞬间热闹起来。

“我说真的。”
刘耀文猛地从前座转过身,满眼惊讶。

“这是你亲妹妹?”

“表妹。”
马嘉祺靠着座椅,抬手捏了捏眉心。

“我姨妈家的女儿。”

“姨妈的女儿。”
严浩翔慢悠悠重复一句,靠着车窗,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也就是表妹,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她一直在江南生活,这两个月才来京城定居。”

“马哥。”
他拖长语调,笑意更深。

“你妹妹这身打扮,实在太有特点了。”
车内静默一瞬。
下一秒,丁程鑫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站得最近,方才看得一清二楚。

“卫衣帽子配黑框眼镜,裤子还露出一截睡衣布料,脸上还肿着蚊子包,说实话,挺可爱的。”

“别取笑她了。”
马嘉祺眼皮都没抬。

“她平日里根本不是这副模样。”

“我可没有取笑。”
他摊开双手,一脸无辜。

“我只是客观描述。”
后排角落的贺峻霖一直沉默,此刻慢悠悠开口。

“你只通知她接嫂子,没说我们一群人都在?”
马嘉祺指尖一顿。

“……忘了。”
哄笑声立刻填满车厢。刘耀文笑得直拍座椅。

“马哥,你这纯属坑自家表妹!”
一向话少的张真源也弯起嘴角,轻轻摇头。

“小姑娘今晚过后,怕是想立刻买票逃回江南。”
马嘉祺有些心虚,低声嘟囔。

“明天我打电话跟她道歉。”
刘耀文抓了抓后脑勺,忍不住开口劝解。

“我觉得小姑娘人挺好,看着安安静静的。半夜临时出门,仓促一点很正常,你们别一直拿这件事开玩笑。”

“谁在开玩笑了?”

“我只是善意调侃两句。”
马嘉祺敛了笑意,语气沉了几分。

“好了,别再议论我表妹了。”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清楚,马嘉祺极少这般护着人。

“对了。”
他及时扯开话题。

“眼下蚊虫毒性大,那两个红包不及时处理很容易留印。我车上备了消炎软膏,回头你带给她。”

“张哥,你出门还随身带药膏?”
刘耀文瞪大双眼。

“还有创可贴、碘伏、防暑药。”
张真源神色平静。

“你们这群人总容易磕碰受伤,常备着稳妥。”
贺峻霖低头在微信群打字:张真源——团队移动医务室。
接连弹出好几条回复,众人的手机接连震动。
靠窗的位置,宋亚轩始终一言不发。
他靠着车窗,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窗外的光影落在脸上,他眼神沉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口袋里那根皮筋,沉甸甸的。
他明明可以追上去还给她。方才她转身上车太快,自己只是愣神短短几秒,车子就开走了。大可以托马嘉祺代为转交,一句话就能办妥。
可他鬼使神差,始终没有开口。

“亚轩?”
刘耀文回过头喊他。

“你一路都没说话,也太安静了。”
宋亚轩缓缓抬眼,神色冷淡疏离,和在包厢里别无二致。

“没什么好说的。”

“聊聊你对马哥表妹的第一印象啊,我们全都聊过了。”
宋亚轩垂下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沉默片刻,语气平淡。

“没印象。”
贺峻霖放下手机,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
没印象?
他看得清清楚楚,方才宋亚轩蹲下身捡拾杂物的模样,安静又耐心。认识这么多年,宋亚轩向来抵触陌生人靠近,根本不会主动弯腰帮忙。
贺峻霖没戳破,默默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大家很快转了话题,聊起第二天的排练进度,还有新编舞的改动。
——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七人各自回房。
宋亚轩进门,没有开灯。月光顺着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拉出一道银亮细线。
他站在黑暗里,从口袋掏出那根皮筋。
小小的银鱼吊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款式朴素简单,就是普通女生日常扎头发用的款式,算不上贵重饰品。
他忍不住回想刚才的画面。
女孩蹲在地上慌忙翻找手机,卫衣帽子滑落到肩头,脖颈露出来,碎发贴在脸颊。脸颊红肿的蚊子包配上黑框眼镜,窘迫得手足无措。
可她抬眼看向自己的那一刻,眼睛干净透亮,和京城圈子里那些圆滑世故的人完全不同。
宋亚轩握紧皮筋,走到墙边靠着。
江汐月。
他在心底默念一遍这个名字。
窗外灯火闪烁,夜色浓稠。他拉开床头柜最深处的抽屉,把皮筋放进去,夹在旧书、演唱会票根之间。
抽屉合上,响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躺倒在床上,闭上双眼。
脑海里反复浮现白色轿车渐渐远去的尾灯,还有散落一地的小物件:唇膏、小镜子、纸巾。
看得出来,她是临时接到通知,慌慌张张穿着睡衣就冲出家门。本来以为只接一个人,结果迎面撞见六个衣着精致的男生,窘迫得只想把自己藏进卫衣里。
宋亚轩侧过身,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片刻之后,又恢复成一贯平静的神情。
——
城市另一端,江汐月好不容易安顿好醉酒的嫂子,回到卧室。
她坐在床边,把口袋里的东西一一摆在床上。唇膏、镜子、充电宝……翻来覆去清点两遍,眉头紧紧皱起。
皮筋不见了。
那是妈妈送她的小物件,银鱼吊坠是她最喜欢的款式。
她琢磨半天,猜想应该是掉在了会所门口,打算明天抽空回去找找。
江汐月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痒的蚊虫红包,对着镜子叹了口气。
今天简直是大型社死现场。
她万万不会想到,同一片月色下,那根遗失的皮筋,被人小心翼翼收进了抽屉深处,再也没有打算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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