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城夜晚闷得人发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酒气。
VIC私人会所顶层包厢光线昏暗,皮沙发上横七竖八坐着几个人。马嘉祺坐在正中,指尖划着手机,屏幕微光映在脸上,眉头拧出一点不耐烦。

“嫂子又喝多了?”
丁程鑫端着酒杯凑过来,看热闹的语气藏都藏不住。
马嘉祺只闷声应了一声。身旁的女生喝得烂醉,软软靠在他肩头,嘴里还断断续续嘟囔着话。
包厢另一头,刘耀文攥着话筒嘶吼rap,下一秒就被严浩翔一把夺了过去。

“你这调子都跑到外地去了。”

“有本事你来唱。”
刘耀文瘫坐回沙发,随手抓了颗车厘子丢进嘴里。
张真源缩在角落,面前的威士忌一口没动,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悄悄往上扬,多半是在跟人聊天。
贺峻霖跷着腿坐在他旁边,眼珠转来转去,把全场人的情绪尽收眼底。谁心绪不宁,谁偷偷留意旁人,他扫一眼就能摸得清清楚楚。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卡座最边上的人身上。
宋亚轩一条腿叠着另一条,蓝衬衫下摆扎进牛仔裤,波点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颈,周身透着一股疏离冷淡。他指尖搭在杯沿,一下一下慢慢摩挲,周遭的喧闹好像全都和他无关。

旁边几个名媛频频朝他张望,有个女生端着酒杯上前搭讪,俯身说了几句话。
宋亚轩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女生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挂不住,只能尴尬地退回去。
丁程鑫瞥见这一幕,低声嗤笑。

“咱们亚轩还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贺峻霖在心里默默记下:宋亚轩今晚兴致不高,对异性的排斥直接拉满。
这时,马嘉祺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听完电话,眉头皱得更紧,低声应下几句话就挂断了。看了眼快要昏睡过去的女生,他迟疑片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睡了吗?”
他的语气不自觉放柔。
听筒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对方显然是刚被吵醒,声音黏糊糊的。
“还没。”


“来VIC一趟,接个人。”

“你嫂子喝醉了,公司临时通知我回去开会。小姨说你驾照考下来了,车钥匙放在玄关柜子上。”
江汐月顿了半天。
“……现在过去?”


“嗯,到了给我发消息。”
电话挂断。宋亚轩抬眼望过来,视线短暂落在马嘉祺的手机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四十分钟过后,马嘉祺收到一条消息:
【到了,我在楼下。】


“动身。”
他费力扶住身边醉酒的女生,把包包、外套一股脑揽在怀里。
众人纷纷起身。刘耀文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贺峻霖慢悠悠喝完杯中剩余的酒,张真源拿起外套,丁程鑫拍了拍严浩翔的肩膀。
宋亚轩走在最后,歪掉的领带随便扯了两下,快步跟上人群。
一行人踏出会所大门,晚风裹挟着槐花香扑面而来。
路灯底下停着一辆白色小轿车,车边站着一个人。
灰色连帽卫衣套在身上,帽子压得很低,下身是浅条纹家居睡裤,脚上的运动鞋鞋带还系得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急匆匆出门。
马嘉祺脚步猛地一顿,表情险些绷不住。
他那位被家人形容成瓷娃娃的妹妹江汐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架着黑框眼镜,脸颊上还肿着两个蚊子包,呆呆站在顶级会所的大门口。
江汐月本人也想原地消失。
她原本只以为过来接一个人,万万没想到门外齐刷刷站着六个身形挺拔的男生,个个衣着精致,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睡衣,又扯了扯宽大的卫衣帽子,恨不得把整张脸埋进去。
马嘉祺扶着女生,腾出手把手机、钥匙一股脑塞进江汐月的口袋。

“这是她的随身物品,你保管好。”
江汐月刚想开口阻拦,东西已经全被塞了进来。马嘉祺走出两步,又折返回来,迟疑着叮嘱。

“脸上的蚊虫包,回去记得涂药膏。”
说完他就转身了,其余几人也准备走了。
江汐月长长松了口气,刚准备走,口袋里忽然响起手机铃声。
是马嘉祺的手机。
她慌忙伸手去掏,口袋塞得太满,指尖胡乱摸索半天,手机总算滑了出来,顺带把唇膏、小镜子、发绳撒了一地。
江汐月窘迫地蹲下身捡拾,脸颊烧得滚烫。
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指尖稳稳按住了滚远的充电宝。
她猛地抬头。
宋亚轩半蹲在地面,衬衫领口松开,垂着眼安静捡拾散落的小物件,领带随着弯腰的动作轻轻晃动。
“谢、谢谢你。”

她慌慌张张收回目光,一把攥住手机。
宋亚轩没有说话,把唇膏、纸巾一一递过来。指尖无意碰到她的手背,微凉的触感让江汐月浑身一僵。
她胡乱把杂物塞回口袋,匆匆道别后快步钻进车里。关门前,她回头望了一眼,宋亚轩已经转过身,低头盯着自己的掌心。
轿车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路灯下,宋亚轩缓缓摊开手。
掌心里躺着一根黑色细绳发圈,坠着一条小小的银鱼。方才捡东西时一并带了出来,江汐月压根没有察觉。
发绳上萦绕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还混着一点花露水的味道。

“亚轩,该上车了。”
远处传来喊声。
他把小皮筋攥紧,塞进裤兜,迈步走向商务车。
车门重重合上,夜风扫过空旷的街道,方才短暂相遇的痕迹,仿佛一瞬间被晚风抹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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