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与金蛋

1

一月，霍格沃茨走廊。

哈利抱着那个会尖叫的金蛋，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炸的炸弹。

他在走廊拐角撞见了希兰。

“教授！”哈利像见到救星，“这东西……它只在打开的时候叫，而且声音能把人的脑浆搅成糊糊。”

希兰看了一眼金蛋，眼神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丝厌倦。

“声音频率在4000赫兹以上，属于高频穿刺音。”希兰说，“设计这个金蛋的人，不仅懂黑魔法，还懂声学。”

“声学？”

“声音的学问。”希兰伸手，指尖轻轻敲了敲金蛋的外壳，“蛋壳是金属铸造，内部有共鸣腔。这种声音在空气里传播是噪音，但在另一种介质里……”

她抬起眼，看着哈利。

“……会是情报。”

2

天文塔，深夜。

希兰没有带哈利去黑湖，而是把他带到了天文塔。

她把金蛋放在星图桌上，旁边摆着一只装满清水的铜盆。

“哈利，你看。”希兰用手指蘸了蘸水，滴在金蛋的缝隙里，“声音需要介质。空气传导的是尖叫，但水传导的是……”

她轻轻撬开金蛋。

尖叫声再次炸响，刺耳欲聋。

但希兰把金蛋的一半浸入水中。

奇迹发生了。

水中的金蛋发出的不再是尖叫，而是一段低沉、悠远、带着水波的歌声。

“Come seek us where our voices sound…”（来寻我们，声音在此处回响…）

哈利瞪大了眼睛。

“水？”

“水。”希兰说，“尤其是静止的深水。它能过滤掉高频噪音，保留低频信息。就像我的水母守护神——它在深海里，能听到几海里外的鲸歌。”

她指着铜盆里荡漾的水波。

“这首歌在告诉你，下一个项目在黑湖。而且，你需要屏住呼吸很久。哈利，你的鳃在哪里？”

3

图书馆，禁书区。

赫敏翻遍了《水生魔法生物大全》，终于找到了答案。

“有！鳃囊草！长在湖底的草药，吃了之后会长出鳃和蹼！”

哈利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皱起眉头。

“可歌词还说，‘We've taken what you'll sorely miss’（我们夺走了你心爱的宝物）……夺走什么？”

希兰不知何时出现在书架后，手里拿着一卷《古代如尼文诗歌集》。

“不是夺走。”希兰纠正，“是借用。而且，那不是宝物，是人。”

她翻开诗集，指着一段古老的歌谣：

“北欧神话里，海神之女会掳走英俊的青年，以此考验勇士的潜水本领。这里的‘宝物’，指的是你珍视的人。”

哈利脸色一白：“你是说我必须去救人？救谁？”

“这要看谁对你最重要。”希兰合上书，“罗恩？赫敏？还是……”

她顿了顿，看着哈利眼底的恐惧。

“不用担心，主办方会帮你选好。你只需要担心，在水下能不能憋住气，以及——”

希兰的声音变得极低，像水底的暗流。

“——在水下，有没有其他东西也在盯着你。”

4

黑湖畔，测试日。

哈利嚼碎了鳃囊草，喉咙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接着，脖颈两侧裂开，长出了灰色的鳃。

他跳进黑湖。

湖水冰冷刺骨，但歌声却异常清晰。

“Past the merpeople’s grinning rows…”（穿过人鱼咧嘴的队列…）

哈利在水下睁开眼。

绿色的湖水，摇曳的水草，还有——一群拿着长矛、面容凄美的美人鱼，围坐在一块岩石旁。

岩石上，绑着几个“人质”。

罗恩、赫敏、秋·张，还有一个小女孩。

哈利冲过去，却被一股暗流阻拦。

他回头。

湖底深处，一双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不是人鱼。

那是一条巨型鱿鱼。

它的触须缓缓摆动，搅动着湖底的泥沙。

水面之上，希兰站在岸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她看着湖面下的气泡，看着哈利与巨鱿的对峙。

“深海之下，”她低声说，“连人鱼都要让路。”

她举起魔杖，但没有施咒。

她在等。

等哈利自己决定——是只救罗恩，还是救所有人。

5

赛后，湖边。

哈利湿淋淋地爬上岸，手里抓着罗恩和那个小女孩。

他因为多救了一个人，虽然超时，却赢得了掌声。

但哈利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刚才在湖底，他感觉到了一股不属于人鱼的恶意。

“教授，”哈利看向希兰，“湖底有东西……很大的东西。”

“那是湖里的常住居民。”希兰递给他一条干毛巾，“它不伤人，只要你不侵犯它的领地。但你今天闯进去了。”

“为什么它没攻击我？”

“因为你身上有深海的味道。”希兰说，“我的水母在你身上留下了痕迹。虽然很淡，但足够让湖里的大家伙知道——你是被标记过的。”

她看着哈利，语气罕见地柔和了一些：

“哈利，你今天做得很好。你不仅听到了水里的声音，还听懂了‘救人’的含义。这比赢得比赛更重要。”

6

深夜，天文塔。

希兰站在露台上，看着黑湖的方向。

湖面平静，但湖底暗流涌动。

她举起魔杖，一只银白色的水母从杖尖浮现。

水母的触须轻轻摆动，像是在探测湖水的深度。

“深海之下，”希兰说，“连善意都会被误解。”

她知道，假穆迪正在某个角落监视着这一切。

她也知道，迷宫就在眼前。

但这一次，她不会再让哈利独自面对黑暗。

因为水母的触须，已经缠上了那根通往终点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