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十二月,防御术教室门外。
下课铃刚响,学生们像受惊的地精一样涌出来。
希兰靠在走廊冰凉的石墙上,手里拿着一本《魔法天文学月刊》,似乎在等人。
假穆迪——那条木腿踩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咚、咚”声——一瘸一拐地走出来,那只蓝色的魔眼在眼眶里疯狂旋转,扫过天花板、地板,最后定格在希兰身上。
“韦斯莱教授。”穆迪粗声粗气地说,声音像是含着砂砾,“备课呢?”
“不。”希兰合上书,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那只魔眼,没有丝毫闪躲,“在等你。我想请教一下,关于你今天的课程——傲罗常用的几种反追踪咒语,为什么没有提到‘星轨遮蔽术’?”
穆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真正的穆迪会知道这个咒语,因为它是傲罗高级教材里的冷门内容。
“星轨遮蔽?”穆迪哼了一声,那只正常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玩意儿早过时了,而且耗魔力。实战中没人会用。”
希兰笑了。
笑意很淡,像冰面裂开的一条细缝。
“是吗?可我去年在追捕一名黑巫师时,他用了这个咒语。如果不是查理用罗马尼亚的龙焰干扰了星象,我差点就跟丢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真正的傲罗,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过时’的东西能救命。除非……你太久没在战场上待过了,穆迪教授。”
2
教工休息室。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
斯内普坐在阴影里煮着什么,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穆迪倒了两大杯火焰威士忌,递给希兰一杯。
希兰没接。
“我不喝酒。”她说,“会影响观测星图的精度。”
“啧。”穆迪把那杯酒灌进自己喉咙,蓝色的魔眼死死盯着希兰,“你很敏锐,韦斯莱。敏锐得让人不舒服。”
“彼此彼此。”希兰说,“你的眼睛也是。尤其是那只蓝色的。它能看穿隐形衣,看穿墙壁……还能看穿人心吗?”
穆迪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像狗在喉咙里磨牙。
“有时候能。比如现在,我看不透你。”
“那是因为我心里只有星星。”希兰平静地说,“星星是冷的,死的,没有秘密可言。不像某些人,心里藏着一团火,烧得自己都不安宁。”
穆迪的手指猛地收紧,玻璃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你在暗示什么?”
“我在陈述事实。”希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袍子,“你在盯着哈利·波特。不仅仅是老师的职责,更像是在……等待收割。但我建议你别动他。”
她转过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我的水母虽然游得慢,但它有毒。而且,它不喜欢有人在我的天文塔下点火。”
3
深夜,走廊。
希兰抱着一摞还没批改完的星图往宿舍走。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始终在背后。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跟着我很有意思吗,穆迪教授?”
身后传来木腿敲击地面的声音。
穆迪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的伤疤在昏暗的火把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在巡逻。”
“巡逻到女教员宿舍的走廊?”希兰挑眉,“还是说,你在找那个金蛋?或者,在找那个能把哈利·波特传送出去的门钥匙?”
穆迪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只有0.1秒,但希兰捕捉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穆迪说,声音更沙哑了。
“你知道。”希兰说,“我知道你知道。但我们都还没到最后一步。”
她转过身,面对穆迪。
“让我给你一个忠告,来自深海的忠告。”
希兰举起魔杖,不是攻击姿态,只是轻轻点了一下空气。
空气中浮现出一只微小的、银白色的水母幻影。
它漂浮在两人之间,伞盖舒张,触须轻摆。
“水母能感知水流最细微的变化。”希兰说,“你现在周围的水流……很浑浊。那是索命咒的味道,是夺魂咒的味道,是食死徒的味道。”
她盯着那只蓝色的魔眼:
“无论你披着谁的人皮,只要你敢在霍格沃茨点燃那团火,我的水母就会刺破你的伪装。记住,深海之下,没有谎言能存活。”
4
天文塔,黎明前。
希兰站在露台上,看着东方的鱼肚白。
昨晚的对峙让她确认了一件事——穆迪就是假的。
而且,他离成功很近了。
她摊开手掌,那道旧疤隐隐作痛。
那是夜骐尾羽留下的痕迹,也是她与死亡最近的一次接触。
而现在,死亡正披着傲罗的外衣,在校园里行走。
她轻轻挥动魔杖。
一只完整的、银白色的水母从杖尖浮现,静静悬浮在她肩头。
它在晨光中显得有些透明,但依旧冰冷而真实。
“深海之下,”她低声说,“连伪装者都会露出马脚。”
她看着远处的禁林,那里,一只大黑狗正潜伏在树影里(天狼星)。
“天狼星,”希兰说,“看好哈利。这一次,连我都觉得冷。”
5
早餐时分,礼堂。
穆迪坐在教工席上,疯狂地咀嚼着培根,那只蓝色的魔眼不停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哈利身上。
哈利打了个冷战。
希兰坐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切着煎蛋。
“教授,”哈利小声问,“穆迪教授为什么总是盯着我?”
“因为你是焦点。”希兰说,把一块涂满果酱的面包放在哈利盘子里,“但在焦点周围,往往藏着最黑的影子。吃吧,长高点,方便你飞得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