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六月二十四日,黄昏。
霍格沃茨的草坪被修剪得平整,迷宫的高墙拔地而起,像一头巨兽张开了獠牙。
希兰没有坐在教工席上。
她站在天文塔的最高层,窗户大开,狂风灌进来,吹得她的袍子猎猎作响。
桌上摊开的不是星图,而是一张动态的魔法阵图谱。
图谱的中心是迷宫,四周延伸出无数条红线,像蛛网一样交织。
其中有一条红线——连接着迷宫中心的“三强杯”——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微微颤动。
“不是杯子。”希兰低声说,指尖划过那条红线,“是门钥匙。而且是单向的。”
她抬起头,那只蓝色的魔眼正在迷宫外的看台上疯狂转动,假装扫视全场。
你在等他走进去。 希兰想。
而我,在等你看不见的时候。
2
迷宫启动。
勇士们冲进高耸的树篱。
希兰的手指在图谱上移动,指尖泛着银光。
她不是在用眼睛看,她在用魔法感知。
“塞德里克在左转,遇到炸尾螺了……克鲁姆在右翼,速度很快,但方向不对……”
哈利和塞德里克几乎并驾齐驱。
但图谱显示,克鲁姆身上的红线突然扭曲,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猛地拽向哈利的方向。
“夺魂咒。”希兰冷冷地判定。
她看到克鲁姆拦住了塞德里克。
看到哈利冲过去帮忙。
看到克鲁姆的魔杖对准了塞德里克——
希兰的手指猛地收紧,魔杖尖端迸出一串银色的火花,像水母的触须一样刺向图谱。
但火花在触及图谱的瞬间熄灭了。
霍格沃茨的结界不允许教工干涉比赛。
这是规矩。
希兰死死盯着图谱,指甲掐进了掌心。
“不能插手。”她对自己说,“不能……”
3
假穆迪的窥视。
假穆迪坐在看台上,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迷宫,蓝色的魔眼却偷偷向上瞟,锁定了天文塔的那个窗口。
他看不见图谱,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深海般的压力。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她在看。”
假穆迪故意站起身,跛着脚走到栏杆边,假装为勇士们呐喊助威,实则将身体的大半侧影暴露在希兰的视线里。
他在挑衅。
希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举起魔杖,轻轻一点。
图谱上,代表假穆迪的那团黑影周围,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那是水母释放的追踪孢子。
哪怕隔着结界,只要他还在霍格沃茨的土地上,希兰就能闻到他的气味。
“你以为你看不见我?”希兰低声说,“深海之下,连影子都有味道。”
4
迷宫中心。
图谱显示,哈利和塞德里克同时触碰到了三强杯。
那一瞬间,图谱上所有的红线骤然收缩,汇聚成一股刺目的红光,像心脏骤停时的电击。
“转移启动了!”希兰猛地站起。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规矩。
她冲到窗边,魔杖高举。
“Expecto Patronum!”
一只巨大的、银白色的水母从塔楼冲天而起,不是飞向迷宫,而是悬停在霍格沃茨上空。
水母的伞盖疯狂舒张收缩,释放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声波。
这是次声波干扰。
她在试图干扰门钥匙的传送频率。
哪怕能让哈利晚走一秒,也是机会。
但太晚了。
红光一闪。
哈利和塞德里克的身影在迷宫中心消失了。
图谱上,代表他们的光点瞬间熄灭。
只剩下假穆迪,那只蓝色的魔眼死死盯着天文塔,嘴角咧到了耳根。
然后,他也消失了——幻身咒。
5
塔楼之下。
希兰从天文塔冲下来,袍角卷起了地上的碎石。
她没有去迷宫,她直接冲向了城堡。
她知道假穆迪会去哪儿。
他会去等哈利回来。
或者,去处理“善后”工作。
她在走廊里撞见了斯内普。
“希兰!”斯内普皱眉,“比赛还没结束——”
“结束了。”希兰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锥,“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哈利被传送到了里德尔府。而那个所谓的穆迪,是小巴蒂·克劳奇。”
斯内普的瞳孔骤然收缩。
“证据?”
“我的水母尝到了他的灵魂。”希兰说,“那是钻心咒的味道,是阿兹卡班的味道,是伏地魔的味道。”
她推开斯内普,继续往前走。
“现在,要么跟我来,要么让开。”
6
病房外。
当邓布利多、斯内普和希兰冲进病房时,假穆迪正要把那瓶吐真剂灌进哈利嘴里。
“Petrificus Totalus!”
希兰的咒语比邓布利多的还快。
假穆迪瞬间僵住,瓶子掉在地上,碎裂,药液蒸发。
邓布利多上前,一把扯下了假穆迪的人皮面具。
小巴蒂·克劳奇那张扭曲的脸露了出来,嘴里还在尖叫:“主人!主人要复活!波特是我的!”
希兰没有看他。
她走到床边,看着昏迷的哈利。
哈利的额头上,那道闪电伤疤鲜红如血。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那道伤疤。
指尖传来的不是热度,是死寂。
像触碰到了一块来自冥界的寒冰。
“伏地魔回来了。”希兰说。
这不是推测,是宣告。
她抬起头,看着邓布利多:“校长,深海之下,冬天结束了。现在是冰川时代。”
7
黎明前的黑暗。
小巴蒂·克劳奇被制服了,但霍格沃茨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沉重。
希兰独自站在天文塔的废墟边(刚才水母冲出时震碎了一块垛口)。
她手里捏着那张破损的图谱。
迷宫已经消失,草坪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圆形痕迹。
“蛛网断了。”希兰低声说。
她举起魔杖,轻轻挥动。
一只残缺的、银白色的水母从杖尖浮现。
它只有平时的一半大小,触须断了几根,在风中艰难地维持着形状。
“但蜘蛛还在。”
希兰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那光亮很微弱,很冷。
就像哈利眼睛里刚刚看到的、那双猩红色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