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再融合

金色和紫黑色的力量在两人之间缓缓流转。

不是碰撞，也不是交融。

更像是……

寻找。

丁程鑫闭着眼睛，能清晰地感觉到马嘉祺掌心的凉意。

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里抽离出来，慢悠悠地朝着对面飘过去。

与此同时，另一股沉厚的力量，正从对面慢慢朝他涌来。

两股力量像两条试探的鱼，你碰我一下，我蹭你一下，迟迟不肯真正靠在一起。

"怎么这么慢啊……" 贺峻霖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袖口。

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鬼市小灵通，这会儿也有点沉不住气。

严浩翔瞥了他一眼。

"急什么。" 他说，"这种事急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

可他自己的手，也悄悄攥成了拳。

张真源站在另一边，目光落在阵法中央的影子上。

那个影子跟陈泗旭太像了。

连微微侧头的角度都像。

有那么一瞬间，张真源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也只是一瞬间。

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不是他。

他知道的。

"嗡 ——"

阵法又震了一下。

黑光更盛了。

中央的影子，似乎又凝实了几分。

"不好。" 张真源脸色微沉，"阵法在加速。"

"加速？" 贺峻霖立刻转头，"什么意思？"

"意思是，" 张真源的语气沉了几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贺峻霖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该死。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能不能想办法拖一拖？" 严浩翔问。

"很难。" 张真源摇摇头，"这个阵法会吸周围的力量。"

"我们越出手，它启动得越快。"

"那怎么办？" 贺峻霖皱起眉，"总不能就这么看着吧。"

没人回答。

因为大家都清楚 ——

确实没什么好办法。

只能等。

等马嘉祺和丁程鑫自己完成融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场中的两道光芒，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绕着圈。

丁程鑫有点急了。

他能感觉到阵法的震动越来越强。

再这样下去……

不等他们融合完，邪魔就要出来了。

"阿祺……" 他在心里默念。

"别急。"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是马嘉祺的声音。

丁程鑫愣了一下。

"阿祺？是你吗？"

"是我。"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很稳，"别慌。"

"我们慢慢来。"

"可是阵法……"

"阵法没关系。" 马嘉祺说，"有我们在。"

"相信我。"

丁程鑫咬了咬唇。

"…… 好。" 他说，"我相信你。"

他静下心来，不再着急。

顺着那股力量的节奏，慢慢朝对面靠过去。

马嘉祺也在朝他靠近。

两股力量越靠越近。

越靠越近。

然后 ——

触碰到了一起。

"嗡 ——"

一声轻响。

不是爆炸。

更像是……

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

金色和紫黑色的光芒，在那一刻同时亮了起来。

不是冲天的光柱。

而是像水一样，慢慢漫开。

把马嘉祺和丁程鑫两个人，都裹在了里面。

"怎么回事？" 贺峻霖往前凑了凑，"他们怎么被光包起来了？"

"不知道。" 严浩翔摇了摇头，眉头皱得紧紧的。

张真源也站了起来，眼神凝重。

光团里的情况，谁也看不清。

光团里，丁程鑫感觉自己轻飘飘的。

像是在水里。

又像是在云端。

他能感觉到马嘉祺就在他身边。

很近很近。

近到……

好像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阿程。" 马嘉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嗯？"

"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融合。" 马嘉祺说，"真正的融合。"

"不是力量的融合。"

"是…… 我们的融合。"

丁程鑫愣了一下。

"我们的融合？"

"嗯。" 马嘉祺说，"生灭相合，不是两股力量凑在一起。"

"是我们两个人，变成一个人。"

丁程鑫的心跳，漏了一拍。

变成一个人？

"会…… 怎么样？" 他小声问。

"不知道。" 马嘉祺说，"可能只是暂时的。"

"也可能…… 会有别的变化。"

"你怕吗？"

丁程鑫想了想。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怕。" 他说，"跟你在一起，我就不怕。"

马嘉祺笑了。

"好。" 他说，"那我们开始。"

丁程鑫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马嘉祺的力量正温柔地包裹着他。

他也伸出手，回应着那股力量。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然后 ——

他感觉到了。

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和马嘉祺，一点点缝在一起。

不是痛苦。

是一种……

圆满的感觉。

像是缺失了很久的一块拼图，终于找到了对的位置。

光团越来越亮。

然后，慢慢暗了下去。

光散去的时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场中站着一个人。

一个……

既像马嘉祺，又像丁程鑫的人。

他有马嘉祺的眉眼，也有丁程鑫的轮廓。

左眼是深棕色的，像马嘉祺。

右眼是浅金色的，像丁程鑫。

头发是深棕色的，发尾却泛着一点金色。

身上穿着一件金紫交织的长袍，气质既清冷又温暖。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这是……" 贺峻霖瞪大了眼睛，话都说不利索了，"马嘉祺？丁程鑫？"

那个人转过头，看向他们。

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既有马嘉祺的温柔，又有丁程鑫的明媚。

"是我们。" 他说。

声音也是。

既有马嘉祺的清润，又有丁程鑫的明亮。

两种声音叠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你、你们……" 贺峻霖还是没反应过来，"变成一个人了？"

"嗯。" 那个人点点头，"暂时的。"

"本源完全融合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我们两个的意识都在。"

"可以一起说话，也可以一个人主导。"

严浩翔站在旁边，看着那个人，皱着眉。

"这就是…… 生灭相合？" 他问。

"应该是吧。" 那个人笑了笑，"我们也是第一次这样。"

"感觉…… 还挺奇妙的。"

他说着，还抬起手看了看。

像是在打量一具新的身体。

就在这时 ——

"呵呵呵……"

一阵沙哑的笑声，从暗处传了出来。

"真是…… 让我大开眼界啊。"

所有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真・暗影殿主。

他还是出来了。

一个黑袍身影从树后面慢慢走出来。

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个融合后的人。

眼神里有震惊。

也有……

毫不掩饰的贪婪。

"原来如此……" 他喃喃着，"原来生灭相合，是这个意思。"

"两大本源融为一体……"

"力量会有多强呢……"

他舔了舔嘴唇，像野兽看到了猎物。

"你就是暗影殿主？" 融合后的人开口了。

语气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

居高临下的味道。

不是傲慢。

是一种……

天生的、本源层面的压制。

真・殿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是又怎么样。" 他强装镇定，"就算你们融合了又怎么样。"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赢我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个人笑了笑。

左眼和右眼同时亮了起来。

金色和紫黑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转。

"小心！" 贺峻霖喊了一声。

他总觉得，这个融合后的新人，虽然看起来很强。

但毕竟是第一次融合。

不一定能控制好力量。

可是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

只见那个人轻轻抬了抬手。

一道金紫交织的光带，轻飘飘地朝着真・殿主飞了过去。

看起来很慢。

也很弱。

真・殿主下意识地就想挡。

可是那道光带看着慢，实际却快得离谱。

他刚抬起手，光带就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

"什么？！" 真・殿主脸色一变。

他想挣开。

可是那道光带看着轻飘飘的，却韧得离谱。

他挣了两下，居然没挣开。

"这是什么东西？" 他又惊又怒。

"封印。" 融合后的人淡淡地说。

"本源封印。"

"专门克制你这种邪祟。"

"封印？" 真・殿主嗤笑一声，"就凭这个，也想封印我？"

他全身黑雾暴涨，想把光带震碎。

可是那道光带不仅没碎，反而越收越紧。

而且……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那道光带一点点抽走。

"不可能……" 他瞪大了眼睛，"你在吸我的力量？"

"不是吸。" 那个人摇摇头，"是净化。"

"你的力量太脏了。"

"本源之力，会把它一点点洗干净。"

"胡说八道！" 真・殿主怒吼一声，全身黑雾暴涨到了极致。

"我不信你能一直撑下去！"

"融合形态，消耗肯定很大吧！"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他发了疯似的攻击。

黑雾一道接一道，朝着那个人砸过去。

那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一道金紫色的屏障就挡在了他前面。

所有的黑雾撞在屏障上，都像雪遇到了阳光一样，悄无声息地化掉了。

"怎么可能……" 真・殿主的声音开始发抖了。

他能感觉到。

自己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

而那个人……

好像一点消耗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你输了。" 融合后的人淡淡地说。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嗡 ——"

所有的光带同时收紧。

真・殿主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像是……

被净化掉了。

"不 ——！" 他尖叫着，"我不会输的！"

"我等了上千年！"

"我不会就这么输了！"

他挣扎着想说什么。

可是光带收得越来越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身体也越来越淡。

最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忽然抬起头，看向严浩翔的方向。

"魔尊大人……" 他笑了，笑得很诡异，"你以为…… 你能躲多久？"

"游戏……开始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体就彻底散了。

像烟雾一样，被风吹散了。

连面具都没留下。

就好像……

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么……

结束了？

"他、他死了？" 贺峻霖有点不敢相信。

"不知道。" 融合后的人摇了摇头，"应该只是被打散了形体。"

"他修炼的是上古邪术，没那么容易死。"

"不过短时间内，应该是出不来了。"

"那就好。" 贺峻霖松了一口气。

不管死没死。

短时间内不出来捣乱就行。

就在这时 ——

"嗡 ——"

旁边的邪魔召唤阵，也开始震动了。

黑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中央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

阵法……

在消失。

"阵法破了！" 贺峻霖眼睛一亮，"真的破了！"

"嗯。" 融合后的人点点头，"生灭相合，阵自破矣。"

"手札上写的，是对的。"

阵法一点点消散。

黑光越来越淡。

那个像陈泗旭的影子，也越来越模糊。

张真源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

直到影子彻底消失。

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

像是放下了什么。

又像是……

有点失落。

"张哥？" 贺峻霖注意到他的表情，小声叫了一句。

"我没事。" 张真源笑了笑，还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就是…… 有点感慨。"

"嗯。" 贺峻霖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

有些事，不需要说透。

陪着就好。

阵法彻底消失了。

后山恢复了平静。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好了，事情解决了。" 融合后的人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好。" 贺峻霖点点头。

刚走了两步，他又停下了。

"等等。" 他说，"你们这个样子…… 怎么回去啊？"

"总不能就这个样子回去吧？"

融合后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也对。" 他说，"是该变回去了。"

他闭上眼睛。

金紫色的光芒，再次从他身上漫了出来。

光芒慢慢散开。

然后，变成了两个人。

马嘉祺和丁程鑫。

丁程鑫腿一软，差点摔倒。

马嘉祺立刻扶住了他。

"小心。" 他说。

"嗯……" 丁程鑫靠在他怀里，脸色有点白，"有点累……"

"我知道。" 马嘉祺摸了摸他的头，"我抱你回去。"

"好。" 丁程鑫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他怀里。

融合消耗了他们太多力量。

不过……

还好。

都结束了。

马嘉祺抱着丁程鑫走在前面。

严浩翔和贺峻霖走在中间。

张真源走在最后面。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切都很安静。

也很美好。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他们走后，阵法消失的地方，泥土里有一点极淡的黑光。

闪了一下。

然后，就消失了。

像是……

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远处的山头上，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本源融合……"

一个很轻的声音，喃喃着。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那个身影笑了笑。

然后，慢慢消失在了风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