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刚要踏进电梯门，手腕忽然被于途狠狠攥住，男人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像烙铁一样箍着她。自从确认那些细碎心声全都来自乔听之后，这是于途第一次单独和她面对面相处。

乔听一双水润透亮的眼睛看着他，表面看不出半分异样。

可于途心里无比清楚，自己没有任何精神疾病，之前所有诡异的声响，全都是眼前这个小姑娘心里的想法。

他头脑清醒，思路清晰，半点问题都没有。

于途压低嗓音，语气满是警告：“安分一点，别乱打歪主意。”

就算她心思叵测、两面三刀，他也打算暂且搁置所有矛盾，安安稳稳办完爷爷的寿宴再说。

乔听眨了眨水汪汪的双眼，看着单纯无害。

心底却漫不经心想着：我本来就特别安分，现在只想回去刷阅读涨进度。

于途冷哼一声，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

乔听装作激动不已的模样，快步返回三楼客房。

她心里暗自盘算，现在心声积累速度提升这么多，那之前涨分最快的场景，岂不是能飞速刷满进度？

具体是什么场景，她心里一清二楚。

转眼到了深夜，夜空挂满繁星，月色清亮。

人睡前总会不受控制回想这辈子最尴尬的糗事，于途躺在床上闭紧双眼，拼命想要忘掉这几天离谱的经历，还有自己之前荒唐的自我安慰。

可隔壁房间乔听的心声毫无预兆钻进他耳朵。

乔听躲在被窝里开着三十倍速看小说刷任务，心底疯狂脑补小说亲密桥段：准备好迎接我的热情了吗？宝贝。

又接着在心里碎碎念：节奏太快？我还能再加快速度。你这个诱人的小家伙，怎么喜欢都不够，简直让人神魂颠倒！

于途平躺在床上，浑身僵硬，内心只剩无语。

过往荒唐的回忆一股脑涌上来折磨他。

一想到当初他误以为这些露骨念头是自己脑海里的杂念，他被窝里的拳头就攥得死死的。

当初为了平复心绪，他甚至跑去寺庙跪拜一整夜，还专门找来清心寡欲的佛珠随身携带。

他当初怎么会怀疑自己精神失常？

乔听的心声还在持续传来：想要吗？想要什么？想要总裁哥哥的什么东西？

再大声一点，我听不清楚！

下一秒，客房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巨大的撞击声砰地响起。

一道修长黑影立在房门口，是于途。

“乔听！”

这是于途第一次踏入她的房间，屋内飘着淡淡的松节油气味，可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周遭环境。

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他沉声质问：“你心里能不能少想些不堪入目的东西？”

乔听当场愣住，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于途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打算离开。

安静两秒过后，乔听心底炸开锅：

说我心思肮脏？他凭什么这么评价我？

半夜无缘无故冲进来指责我，这人是不是有病？我每天除了看小说就是构思画作，清清白白安分守己，他居然污蔑我内心龌龊！我品行端正，内心干净得像白雪一样！

于途脚步顿住，周身气压低到极致，恼怒地转过身。夜色里，他狭长锐利的双眼透着刺骨寒意，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畏惧。

“乔听，别以为我不清楚你所有心思，劝你收敛一点，别总动歪念头。”

他此刻满腔怒火，眼前这个小姑娘根本承受不住他的怒意。

乔听愣了愣，心底忍不住放声大笑。

心底嘲讽：还觉得自己能看透我全部想法？未免太过自信。

我心里在想什么？我只想让你难堪，你好好反省去吧！

于途狠狠甩上门，巨大的撞击声震得墙面微微发颤。

心里暗暗记下这笔账，早晚要好好清算。

第十五章

次日清晨，于途坐在书房真皮办公椅上，双手搭在桌面，眉眼间满是阴郁，眼底还挂着淡淡的黑眼圈，显然一夜没休息好。

他带着满腔火气，吩咐一旁的乔助理：“把集团全球所有分公司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份送过来。”

顿了顿，又添上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报复意味：“优先挑地理位置最远的整理。”

乔助理连忙点头应下：“好的总裁，我立刻安排人员搜集资料。”

乔助理向来擅长察言观色，可最近完全摸不透自家总裁的情绪。

集团海外分公司运营状况一直稳定，往年外派员工大多是去海外积累履历镀金，可总裁怎么突然询问海外分部信息？

乔助理心里隐隐担忧，作为总裁首席助理，他有权向白医生了解于途的精神状态。

之前白医生复诊后还说，于途情况持续好转，不会再凭空听见异响。

照这个诊断结果来看，总裁精神状态本该越来越稳定，怎么眼下情绪反倒愈发糟糕？

于途不愿和任何人解释前因后果，眼底藏着繁杂难辨的负面情绪。

他心情极差，制造麻烦的乔听也别想过得舒心。只要爷爷寿宴一结束，立马把她发配到万里之外。

“距离本市最远的分公司是哪一处？” 于途抬手揉捏眉心。

乔助理如实汇报：“总裁，我们在新西伯利亚设有地质勘探分公司。”

新西伯利亚？

于途快速换算距离，此地和 A 市相隔两万五千零九十八公里。

之前他只能捕捉到乔听心声的范围，最多也就一两公里，当时恰逢董事会筹备阶段，他没时间深究，之后还傻乎乎认定是自己出现幻听。

于途额头抵着桌面，紧紧合上双眼。

这次相隔近三万公里，他倒要看看，还能不能捕捉到乔听心底的碎碎念。

于途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心里十分满意。

这个地方再合适不过。

正好让她过去适应严寒雪地，好好净化一下满是荒唐念头的内心。

另一边，于老爷子寿宴筹备工作全面铺开，庄园里所有佣人忙着布置装饰，安保团队加大巡逻排查力度，为到场宾客做好安检防护。

乔听一觉睡到天亮，精神格外充足。

昨晚虽说被于途半夜闯房吓得不轻，但后半夜睡得十分安稳，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心声进度条。

当前进度更新为【595541/100000000】。

仅仅一夜，心声数值直接暴涨将近二十万。

乔听满心期待，等进度冲破一百万，系统说不定会给出全新的福利调整。

她满心欢喜从床上爬起来，佣人这时过来通知，门外有两个寄给她的包裹。

一个是乡下奶奶寄来的，另一个是艺术节主办方邮寄的，两份包裹全都经过安保仔细检查，确认不存在危险物品才送到她手上，没人清楚包裹里装了什么。

乔听完全不在意蛇皮包装袋粗糙破旧，抱着奶奶寄来的包裹开开心心返回三楼客房。

身后站岗的保镖看着这一幕，心里格外动容。他们常年跟随于途，见识过无数豪门虚伪场面，从没见过像乔听这样接地气、不装腔作势的联姻对象。

就算没办法开口说话，也远比那些满口客套、内心算计的上流名媛真诚得多！

乔听压根不知道，自己在保镖、助理这群下属心里，已经树立起单纯通透的好形象。

她一溜烟跑回房间，先把奶奶的包裹妥善收好，拆开艺术节主办方寄来的快递，里面正是艺术节官方颁发的金奖奖牌。

奖牌做工精致，表面雕刻旋转花海浮雕，转动奖牌还能折射出不同色彩，乔听拿在手里反复翻看，爱不释手。

主办方负责人之前和她提过，展出期间已经有不少收藏家想要收购她的参赛画作，还不止一位买家。

只是现阶段画作还处于公开展览阶段，官方禁止私下交易，负责人提前告知选手市场行情，方便展览结束后自行协商售卖。

这是乔听第一次获得官方层面的正式认可，虽说她清楚自己的画作在海外收获不少好评，也知道未来会被各大收藏家抢购一空，但那些都只是预知剧情，没有亲眼见证始终没有实感。

如今握着沉甸甸的金奖奖牌，她才真切感受到，自己创作的心意终于被外界看见。

乔听拍下奖牌照片发给乡下奶奶，这个时节奶奶正忙着收割玉米秸秆，她前段时间给奶奶添置了不少新式农机，不知道老人家用着顺手与否。

奶奶很快发来几条语音，老一辈不擅长直白夸奖，只会用自己的方式关心孙女：

“袋子里的新鲜榛子记得收好，刚从后山树林摘下来炒熟的，有空分给身边朋友尝尝。”

“平日里别总闷不吭声，多和旁人打好关系，说话嘴巴甜一点，听见没？”

乔听点头，打字回复：知道啦翠芬儿，您不用操心我！

奶奶发来语音笑骂：没大没小，连长辈都敢直接喊名字。

乔听笑着收起手机，小心翼翼拆开那个老旧蛇皮袋，满满一袋子现炒手拍榛子，醇厚坚果香气扑面而来。

明天是于老爷子生辰，她打算分一部分给老爷子，乔助理、执勤保镖也各分一点，白医生和元宝也留一份，其余榛子她打算自己留着慢慢吃。

心底默默盘算：于途是谁？我和他不熟，没必要分榛子给他。

书房里正在开会的于途清晰捕捉到这段心声，深吸一口气，满心无语。

谁稀罕她那袋榛子。

乔听收拾好奶奶寄来的坚果，再次拍下奖牌照片，发给备注为 A 的联系人。

对方所在地区时差不大，消息回复速度很快。

A 发来英文消息：太棒了！

我早就料到，这份荣誉本就属于你。

十分期待下次和你联手创作画作。

乔听看着屏幕那头不知身处哪个国家发来的消息，心里满是羡慕，对方可以走遍全球寻找创作灵感，想去哪里都不受拘束。

她打字回复：你又跑到哪个地方游玩采风了？

A 回复：保密。

我现在待在常年大雪覆盖的区域。

时间一晃，寿宴即将正式开场，各路宾客陆续驾车抵达庄园。

整座于家庄园经过全面翻新，华丽装潢搭配喜庆布置，处处透着隆重的祝寿氛围。

于途站在庭院长廊下，静静望着打理完毕的院落，身形挺拔俊秀，如同杂志封面的精致模特。

身后团队低声汇报本次艺术节后续排查结果。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传来细碎沙沙声响。

于途瞬间陷入沉默，这段声响勾起他不堪回首的回忆。

当初他还自我欺骗，把类似细碎动静当成自己的幻听杂音，也想起当初庭院因为各种离谱猜测，经历过三次大规模全面清理。

他闭紧双眼，不再看向庭院，转头吩咐身后工作人员：“安保等级再往上调一档。”

下属齐声应答：“明白，大少爷。”

寿宴到场人员繁杂，为保障于途和老爷子安全，本次安保标准比以往严苛数倍。

艺术节结束后，团队梳理过所有和于途有直接、间接接触的人员，哪怕只是递水、递话筒的工作人员，全都逐一排查登记。

可于途身体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应，仅仅只是情绪起伏剧烈。他暗自疑惑，原著里要害他下毒的人这次怎么没有动手？

对方之前蛰伏许久，艺术节现场人多眼杂，脱离于途私人管控范围，本是最佳动手时机，如今没有露出半点异常，只有一种可能 ——

对方暗中做了手脚，只是安保团队没能察觉。

到底藏了什么后手？

乔听缓步走过来，心底随口感慨：各位都在呀，中午好各位，唯独不想看见那辆车的主人。

于途完全不想承认，自己清楚 “那辆车” 指代的就是自己。

可身后助理、保镖全都主动和乔听问好。

“太太中午好！”

于途心底冷笑，她倒是很会笼络人心。

他直接把乔听当成空气，假装看不见对方。

反正再过一阵子，就能把她发配到遥远国外，彻底摆脱。

乔听悄悄打量于途，心里复盘昨晚的心声涨分规律。

昨晚于途半夜冲去她房间发火、摔门离开的那段时间，心声数值涨得最快。

莫非心声积累速度，和于途的情绪波动强弱挂钩？

虽说她到现在都没搞懂，昨晚于途为什么莫名其妙发火指责自己，但对方本就情绪不稳定，属于正常情况。

要是这个规律属实，于途动不动就动怒，反倒能帮自己快速刷满进度。

不愧是原著男主，从头到尾都在影响她这个炮灰的人生走向。

乔听摸着下巴暗自吐槽：这人方方面面都左右我的命运，后期还要狠狠报复我，现在居然还能帮我刷进度，凭什么？他也配左右我的人生！

改天一定要找机会，把通便药剂倒进他酒杯里。

于途听见心声，转头对身旁保镖下令：“立刻扩大排查范围。”

“所有心存歹念、意图不轨的人，全部仔细核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他刻意加重 “心存歹念” 四个字，眼底满是冷意。

一众保镖瞬间神色严肃，齐声应下，迅速分散到庄园各个角落搜查危险物品，黑衣保镖集体面无表情，气场威慑力十足。

乔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心里暂时放下捉弄于途的想法。

乔助理误以为她被严苛安保吓到，连忙上前安抚：“太太不用害怕，于家安保一向标准严格，只是例行检查可疑人员，不会随意为难无辜宾客。”

乔助理一直盼着总裁和乔听关系缓和，主动帮于途说好话：“这么多年安保虽然严格，但大少爷从来不会赶尽杀绝，内心其实十分善良。”

于途侧头瞥了乔助理一眼，满脸疑惑，谁让他擅自替自己说好话？

乔助理只当自己摸准总裁心思，笑着站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