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残机休整

返航落地，整个航空站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见了三号机坠入江水的一幕，地勤放下维修工具，低头沉默，年轻通讯员靠在墙根偷偷抹泪。

沈砚走下战机，浑身沾满硝烟与机油，手臂新增数道弹片划伤，鲜血浸透衣袖。苏晚快步跑来，拿出急救药品为他包扎，指尖微微发颤。

“他昨天还和我说，打完这场仗，想回乡下见母亲。”苏晚声音哽咽，“连一封家书都没来得及寄出。”

沈砚沉默无言，看向江边方向，江面平静，再也寻不到那架霍克的痕迹。战争最残忍之处，便是鲜活少年转瞬化为长空灰烬。

军械官前来汇报损失：今日一战消耗七成弹药，两架战机彻底报废，剩余可用战机仅剩六架，零件缺口无法填补。日军短期内必然会发动更大规模空袭，以报复今日截击。

“上报指挥部，请求调拨弹药与战机配件，同时调整警戒班次，两两编队升空，避免单机陷入重围。”沈砚整理思绪，冷静下达安排，“苏晚，整理今日空战全部数据，记录日军编队战术，预判下一轮进攻时间。”

白日匆匆休整，入夜后沈砚独自走到跑道边缘，望着漆黑天空。口袋里揣着那名牺牲飞行员未寄出的家书，纸上字迹青涩，满是对故土亲人的思念。

“兄弟，今日护住了码头，也算不负你拼命。”他低声呢喃，将家书妥善收好，“只要我还能升空，绝不让日军随意肆虐这片天空。”

苏晚端着一碗热粥走来，静静站在他身侧：“指挥部回电，物资补给三日后方能送达，这三天，我们只能依靠现有储备防守。”

“三日便三日。”沈砚接过粥，一口饮尽，眼底重现锋芒，“铁翼虽残，长空不退。纵使全部战机燃成灰烬，也要拖住敌人脚步。”

月光落在残破的机身上，每一道弹痕，都是刻在苍穹之上的伤痕。硝烟未散，烬火犹存，他们的抗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