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拂晓截击

凌晨三点，航空站全员行动。

地勤连夜抢修战机，填充弹药、检修油路；飞行员穿戴飞行服，低声检查枪械，无人言语，空气中弥漫着赴死般沉静。

四架修复完毕的霍克战机依次滑上跑道，沈砚坐进长机座舱，看向其余三名年轻队友，大多刚满二十岁。无线电内，他放缓语调：“此战不求全胜，只求拖住轰炸机，保全码头物资。若战机中弹失控，优先跳伞，不必硬撑。”

“明白！”整齐的应答穿过通讯器。

四点整，天色微青，四架战机腾空而起，朝着城外码头空域全速飞去。云层稀薄，视野开阔，沈砚不断扫视天际，警惕日军机群踪迹。

半小时后，远处天际浮现一片银灰机影，十余架九六式舰攻轰炸机，六架九五舰战护航，轰鸣着朝码头方向逼近。

“敌机出现，按预定战术散开！”沈砚一声令下，四架战机兵分两路，两架正面佯攻吸引护航战斗机，他与僚机绕至轰炸机编队后方。

日军护航战机果然中计，脱离编队追逐诱饵机。沈砚抓住空隙，推杆俯冲，机载机枪喷射出火舌，子弹狠狠砸在最末尾一架轰炸机机身。

铝皮撕裂，日军轰炸机油箱中弹，瞬间燃起大火，拖着浓烟向下坠落。其余轰炸机慌忙调整阵型，投弹手仓促按下投弹按钮，炸弹脱离弹仓，朝着下方码头倾泻。

“拦住炸弹！”沈砚咬牙加速，横冲至炸弹下落轨迹前方，机枪连续扫射，两枚航空弹在空中被引爆，火光炸开。

可护航日机已经折返，两架九五舰战一左一右包抄沈砚的战机，子弹密集击打机身，右侧机翼迅速冒出黑烟。

僚机见状立刻上前支援，独自吸引一架日机缠斗，沈砚得以脱身，再次冲向轰炸机群。混战之间，通讯器突然传来凄厉呼喊：“三号机中弹！控制不住，要坠毁了！”

是方才充当诱饵的年轻飞行员，战机尾翼完全损毁，机身急速下坠。沈砚转头望去，眼睁睁看着那架霍克重重砸进江面，江面掀起巨大水花，再无动静。

心口像是被重炮砸穿，沈砚红了眼眶，攻势愈发凶狠，单机突入轰炸机编队中心，近距离扫射，接连重创两架日军轰炸机。

日军忌惮他不要命的打法，编队阵型溃散，剩余轰炸机不敢久留，调转航向仓促撤离。

长空之上硝烟弥漫，我方仅剩三架战机，其中两架严重受损。码头地面传来欢呼，物资完好保全，可一名年轻飞行员，永远葬身在拂晓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