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林辞暮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古幽时，两道眉峰死死拧在一处，往日里再熟悉这片虚实边界的人，此刻对着眼下这桩怪事，眼底也漫开一层无措，分明是对这一回暗藏陷阱的副本，半点头绪都没有。

古幽时垂着眼沉思半晌，指尖无意识摩挲胸口那道淡红的血纹烙印，半晌才缓缓开口，语气稳得看不出半分慌乱。

“先去城中心那座石雕底下瞧瞧，我总觉着我们要找的东西，多半藏在那里。”

两人并肩踏出方才那座雕梁金碧辉煌的建筑，门外的空气裹着一层边界独有的薄雾，凉丝丝贴在皮肤上，街道上来往行人皆是面无表情，形同虚影，各自漫无目的地游荡，没人会留意并肩行走的他们。

一路顺着石板路往城池正中央走，周遭楼宇慢慢低矮下去，视线豁然开阔，一座巨型石雕立在广场最核心的位置。雕像雕刻的是城主本人的模样，身形高大肃穆，石质表面被风吹日晒磨得发灰，可雕像底座一圈，布满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刀痕，裂痕交错纵横，石屑碎渣散落一地，看着触目惊心。

广场四周空荡荡的，连游荡的虚影行人都刻意绕开这片区域，死寂沉沉，只剩风刮过石雕缝隙，发出呜呜的细碎声响。

“就是这里了。”古幽时停下脚步，目光牢牢落在底座满是刀划伤痕的石块上。

林辞暮跟在他身后，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眉尖仍凝着担忧：“底座伤痕看着邪门，别乱碰。”

“不碰怎么确认线索。”古幽时轻轻挣开他的手，缓步走到雕像底座跟前，弯腰伸出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层层叠叠的刀痕。

指尖刚贴上粗糙冰凉的石面，一股刺骨的冷意顺着指腹直冲头顶，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模糊。他来不及听见身旁林辞暮惊慌呼喊自己的名字，四肢骤然失力，眼前一黑，直直往冰冷的石地上倒了下去。

“古幽时！”

林辞暮快步上前伸手去扶，却晚了一步，只能慌忙将瘫软倒地的人揽进怀里，指尖触到他肌肤时，只觉浑身冰凉，任凭怎么轻声呼唤，人都毫无回应，只能无意识蹙着眉，陷进沉重梦魇里。

古幽时的意识坠入一片纯白刺眼的密闭实验室，四肢被厚重皮质束缚带牢牢捆在冰冷金属手术台上，动弹不得。空气中弥漫着刺鼻铁锈混着药液的怪味，周遭摆满大大小小玻璃器皿，里面泡着残缺的人体肢体，清晰得令人作呕。

好几名裹着纯白防护服、看不清面容的实验员围在手术台两侧，手里握着闪着寒光的手术刀、透明输液管，暗红粘稠的血液顺着导管来回循环。

他眼睁睁看着实验员划开自己小臂皮肤，抽取温热血液，又将不知名金色液体反向输回血管，浑身皮肉传来撕裂般的钝痛，想挣扎，束缚带却嵌进皮肉，半点都挪动不开。更可怖的是操作台旁陈列的器械，分明是用来拆解拼接肢体的锋利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