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地火喷薄，龙穴深处拾残棋

脚底下的金砖震颤得越来越厉害，砖缝里飘出呛人的硫磺味，小燕子一把按死了永璂摸向引信的手腕，指节发力攥得他骨头咔吧作响，喉咙里的火气炸得比炮仗还响：“你他妈疯了！地宫里埋了三万斤火药，炸起来连周边三条街的老百姓都活不成！你连满城无辜百姓的命都想一起垫背，你算个什么爱新觉罗的子孙！”

永璂被她按在泥地里，脸蹭得全是灰土，却笑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渗出来的血沫子全是疯劲：“我当不成皇帝，谁也别想坐在紫禁城里享福！这炸药是我十年前就派人埋在地宫龙脉核心的，引信连了十三处龙脉节点，就算你现在砍断明面上的引线也没用，地底下藏的暗线半柱香就烧到底，到时候整个皇宫连带半座北京城都要上天，咱们所有人一起给大清殉葬！”

话音刚落，午门的汉白玉台阶突然裂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滚烫的热浪混着硫磺烟从缝里往外冒，站在最边上的一个御林军士兵没站稳，脚往缝隙里一滑，裤脚当场就被底下窜出来的火星烧着了。乾隆脸白得像纸，转头就喊人疏散周边百姓，可城楼下密密麻麻挤着的全是刚才逃进来避战乱的内城百姓，老的哭小的喊，几千人堵在承天门的断墙口子上，退出去半里地根本来不及。

“地宫的入口在养心殿西暖阁后面的佛堂密道里！”太后捂着掌心里的刀伤突然站起来，声音都在抖，“当年顺治爷入关建紫禁城的时候，为了防李自成余党炸城修的暗入口，除了皇帝和历任太后没人知道在哪！现在引信已经烧到地底了，再不冲进去掐断主引信，所有人都得死！”

萧剑一把把背后的玄铁重剑抽出来扛在肩上，抬脚就往养心殿方向冲：“我去！地宫的机关我年轻闯荡江湖的时候摸过，半个时辰能进能出，你们在外头把百姓往安全地带撤，炸了我也能把引线掐灭！”

“你放屁！”小燕子一把拽住他的后领，绣春刀“唰”的出鞘，刀光映着她红得要冒火的眼睛，“冰魄蝉刚才跟我认主了，那东西寒性能压明火，你剑法再好进了地宫摸黑踩错机关就出不来了！我跟你一起去，就算烧到最深处，冰蝉也能把引线冻住半刻钟，咱们俩搭伙谁都不能出事！”

尔康一把抓过旁边传讯兵手里的令旗，转头对着身后的回疆骑兵大喊：“五百轻骑跟我走，周边三条街挨家挨户砸门喊人往城外护城河跑，剩下的人全部搭人墙抬沙袋堵地宫通风口，别让火星顺着风口往外窜！永琪你留下来守着紫禁城城门，别让剩下的叛军余党趁乱往百姓堆里扎，太后和皇上带着人先往景山顶上撤，那里地势高，就算炸起来也波及不到！”

没人有功夫废话，所有人动起来像上了弦的箭。小燕子攥着装冰魄蝉的寒玉匣，和萧剑踩着发烫的金砖往养心殿冲，沿途到处是被炮弹掀飞的瓦砾，储秀宫的房梁还燃着大火，火星子往俩人头发上落，萧剑挥剑就把挡路的烧断木梁劈成两半，木屑飞溅里他吼小燕子：“等会进了地宫跟着我脚印走，脚下踩的砖稍微不对就会触发翻板掉火药堆里，别逞能乱碰东西！”

俩人踹开养心殿的殿门，西暖阁佛堂后面的弥勒佛像一推开，黑黝黝的密道入口露了出来，硫磺味顺着地道风呼呼往脸上拍，远处地底已经隐约能听见引线燃烧的滋滋声，像无数条毒蛇在黑暗里吐信子。小燕子把冰魄蝉从匣子里放出来，通体透明的冰蝉浮在半空，散出来的寒气瞬间把俩人身边的热气压了下去，冰蝉扇着翅膀往地道深处飞，所过之处洞壁上的水珠立刻冻成细碎的冰碴，连滋滋的燃烧声都暂时弱了几分。

地道往下延伸了快三十丈，尽头就是传闻里的大清龙脉核心地宫，三十丈宽的地穴中间，无数根引线像蜘蛛网似的缠在立在正中央的三万斤黑火药堆上，最粗的那根主引信已经烧到离火药堆只剩不到三丈远，明黄色的火焰舌子舔着火药外包装，再往前挪半尺，天地就剩巨响。

可俩人刚跨过地宫的石门坎，身后的石板突然“咔哒”一声落下来，把出口完完全全封死了。穿着一身玄色夜行衣的令妃从立柱阴影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个火把，脸上的笑阴森得像鬼：“你们俩还真敢来？永璂那个废物连自己埋的炸药都守不住，我在这等你们好久了。这引线我刚才又往里续了三丈，现在就算冰蝉再凉，也冻不住烧到根的火，今天咱们四个一起埋在这龙穴里，我手上抱着先皇的遗骨出去跟蒙古王爷分天下，这大清的江山最后还是我们叶赫那拉家的。”

小燕子眼睛瞪得快要裂开——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令妃早就被抓起来关进了天牢，没想到她居然一直藏在地宫里，才是这盘炸城死局的最后执棋人！

萧剑往前一步把小燕子护在身后，玄铁重剑挽出个剑花，剑风刮得地穴里的火星四处溅：“你以为你今天能走得了？地穴的出口全封死了，火药一炸你第一个死在这，什么叶赫那拉的江山，你连灰都剩不下。”

令妃哈哈大笑，抬手拍了拍掌，地宫侧面的暗门里走出来十几个蒙着面的死士，手里全举着明晃晃的短刀：“我早留了通往景山的逃生密道，等火药炸响我就从那里走，全北京的人都以为你们和皇上一起被炸成了碎渣，到时候我拿出伪造的传位诏书，自然有人扶我儿子上新帝的位置。现在，你们俩就好好在这等着炸成肉泥吧。”

死士举着刀往俩人冲过来，萧剑的重剑抡起来像旋风，当头一个死士的刀直接被剑劈成两半，可对方人太多，一把短刀从斜刺里捅向小燕子后腰，小燕子侧过身躲开，手里的长鞭卷住对方手腕把人甩出去，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越烧越近的主引信——冰魄蝉的寒气已经快压不住引线的温度了，蝉身都被烤得开始微微发颤，透明的翅膀边缘泛出了焦黄色。

就在这时候，地宫头顶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几块千斤重的石板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撞开，尔康满身是血从洞口跳下来，手里举着个大水囊，身后跟着十几个抬着水桶的御林军：“我们找着密道侧口了！快把水泼上去灭火！”

令妃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疯了似的往逃生密道跑，小燕子甩出长鞭缠住她的脚踝，一把把人拽倒在地，可众人手里的水刚泼到主引信上，那燃烧的火焰不仅没灭，反而“轰”的一下窜起半人高的火苗——这引信外面裹了一层熬化的松油，水泼上去只会烧得更快！主引信的火舌眼看着就要舔到黑火药的表层，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冰魄蝉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振翅声，从小燕子手里猛地飞出去，直直撞在那团燃烧的火苗上。刺骨的寒气瞬间以火苗为中心炸开，半人高的火焰当场就被冻成了蓝色的冰坨，连火星子都被封在了冰里面。可那只通体透明的冰蝉，翅膀在寒冰里一点点裂开，化成了细碎的冰屑，散在了火药堆前面的空气里。

危机刚解，小燕子刚松了半口气，眼尖却瞥见火药堆后面的石壁上，刻着一幅她从来没见过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个红圈的位置，赫然是她们之前在帕米尔雪地里见过的那座石殿最深处，旁边还刻着一行康熙亲笔的小字：“龙脉余脉通乌拉长白山，清帝立朝百年，所藏珍宝与传位秘钥，尽藏于此，非我族类持乱命不可取。”

而那石壁地图的右下角，赫然刻着萧剑父亲的落款——原来萧剑的爹当年根本不是什么反清义士，而是康熙亲自指派的守脉人，当年被灭的全家，根本不是乾隆下的命令，而是有人故意篡改圣旨下的杀手。萧剑盯着那行落款，手指忍不住发抖，刚要伸手去摸石壁上的字，刚才被按在地上的令妃突然爬起来，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狠狠地砸向旁边没被冻住的散引线。

你瞳孔骤缩，眼看散引线就要被点燃，地宫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颤，不是火药要炸的动静，而是地底下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上百年的巨大东西，正在缓缓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