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全的落网,不过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的天仿佛都变了颜色。
萧景珩雷厉风行,以雷霆手段彻查内务府贪墨案。随着赵全在狱中的心理防线崩溃,为了求一个全尸,他吐出了所有藏在肚子里的秘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被连根拔起,从户部侍郎到京畿守备,凡是与太后母家有过银钱往来的官员,无一幸免。
朝堂之上,血流成河;后宫之中,人心惶惶。
慈宁宫彻底成了孤岛。太后称病不出,连每日的晨昏定省都免了,宫门紧闭,透着一股日薄西山的凄凉。
这一日,沈婉宁正在养心殿偏殿整理协理六宫以来拟定的新规。
“娘娘,敬事房的黄公公在外头候着了,说是皇上让您过去一趟。”流朱掀开帘子,脸上满是喜气。
沈婉宁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知道了,更衣吧。”
当她踏入养心殿正殿时,萧景珩正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江山舆图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原本冷硬的眉眼在触及她身影的瞬间,化作了似水的温柔。
“事情都办妥了?”沈婉宁走近,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有些微乱的衣襟。
“嗯,折子都批完了。”萧景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婉宁,这半年来,你辛苦了。”
沈婉宁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臣妾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何来辛苦一说?倒是皇上,为了肃清朝堂,怕是没少费心神。”
萧景珩没有说话,只是拉着她走到御案前。
案上,静静地躺着一方明黄色的锦盒,以及一枚在此刻显得格外沉重的凤印。
“婉宁,”萧景珩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太后年事已高,身体抱恙,已无力掌管六宫琐事。如今后宫虽安,但不可一日无主。朕思来想去,这六宫之权,唯有交到你手中,朕才放心。”
沈婉宁看着那枚凤印,心中虽有预料,却仍不免有些激荡。
这是后宫女子最高的权柄,也是太后把持了十几年的东西。如今,它终于易主了。
“皇上……”她抬眸,眼中水光潋滟。
“别急着谢恩。”萧景珩打断她,从锦盒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圣旨,缓缓展开,“除了协理六宫之权,朕还要给你一份名正言顺的尊荣。”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人沈氏,温婉贤淑,性行纯良,协理六宫有功,深得朕心。兹册封为贵妃,赐号‘宁’,居承乾宫,主位六宫,钦此。”
宁贵妃。
一字之差,却是云泥之别。
从贵人到贵妃,连跳数级,且直接主位六宫,这是开国以来都未曾有过的恩宠。
沈婉宁深吸一口气,缓缓跪下,双手接过那卷沉甸甸的圣旨:“臣妾沈婉宁,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景珩俯身将她扶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婉宁,朕知道,你并非贪恋权势之人。但朕要让你站得足够高,高到没有人可以再随意折辱你,高到你可以护住你想护的一切。”
沈婉宁眼眶微红,扑进他怀中:“臣妾定不负皇上厚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