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多瑞虽死,但他经营多年的内务府盘根错节,余党未清。萧景珩虽以雷霆手段震慑朝堂,但若要彻底将太后党羽连根拔起,仅凭一本旧账册还不够,必须要有他们“现行”的罪证,方能堵住悠悠众口。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梁多瑞虽死,但他留下的那个副总管赵全,才是真正管账的人。”养心殿内,沈婉宁将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截断了白子的生路,“皇上,要想让赵全露出马脚,光靠查是不行的,得让他自己送上门来。”
萧景珩看着棋盘上的局势,又看了看眼前神色淡然的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爱妃有何良策?”
沈婉宁唇角微勾,露出一抹与其温婉外表不符的狡黠:“引蛇出洞。”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沈常在因协理六宫事务劳累过度,旧疾复发,需静养数日,期间将宫中采买之事暂交由内务府副总管赵全全权负责。
与此同时,沈婉宁宫中的大宫女流朱,在去内务府领取份例时,“不慎”将一本记录着沈婉宁私下补贴娘家、且数额巨大的“私账”遗落在了赵全的办公房内。
那本“私账”做得极假,若是细查便知是伪造,但对于急于寻找把柄、想要扳倒沈婉宁以讨好太后的赵全来说,这无疑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沈常在私吞宫中财物,接济沈家,这可是通敌卖国的大罪!”赵全捧着那本账册,如获至宝,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恶毒的光芒,“只要坐实了这个罪名,太后娘娘定会保我坐上总管之位!”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捡起那本账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死局。
当夜,内务府灯火通明。
赵全为了坐实沈婉宁的罪名,不仅伪造了沈婉宁的私账,还企图将之前梁多瑞贪墨的亏空,全部推到已死的梁多瑞和“不知情”的沈婉宁身上,以此洗白自己,并作为投名状献给太后。
他召集了几个心腹账房,连夜赶制假账册,力求做得滴水不漏。
“大人,这账目做得太急,怕是会有纰漏……”一个小账房战战兢兢地提醒。
“蠢货!只要沈婉宁倒了,谁还在乎这些细枝末节!”赵全一巴掌扇过去,“赶紧做!明早一早就送到慈宁宫!”
就在他们忙得热火朝天,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屋顶的瓦片被轻轻揭开。
温实初一身夜行衣,如同鬼魅般潜入,将一包迷烟顺着通风口吹了进去。不过片刻,屋内便传来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温实初落地,迅速搜走了桌上所有的账册,并在原处放上了早已准备好的、记录着赵全多年来收受外官贿赂、与太后党羽勾结的真实罪证的账本——那是沈婉宁通过流朱,早已策反了赵全心腹后拿到的真东西。
次日清晨,赵全醒来,发现账册还在,并未多想,怀揣着那本足以“定沈婉宁死罪”的假账册,兴冲冲地赶往慈宁宫。
然而,他刚走到慈宁宫门口,就被一队黑压压的禁军拦住了去路。
“赵全,你可知罪?”
领头的正是御前侍卫统领,身后跟着的,是面色铁青的萧景珩,以及被轮椅推着、面色苍白的沈婉宁。
赵全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皇……皇上?微臣不知犯了何罪啊!微臣是要向太后娘娘禀报沈常在的罪证……”
“沈常在的罪证?”萧景珩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那本赵全伪造的账册,狠狠摔在他脸上,“你是说这个?”
赵全捡起账册,定睛一看,顿时魂飞魄散。这哪里是什么沈婉宁的私账,这分明是……是他自己昨夜伪造的、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假账!
“这……这……”赵全浑身颤抖,冷汗如雨下。
“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萧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嘲弄,“你勾结外官,伪造账册,意图陷害嫔妃,更是将梁多瑞贪墨的罪名妄图推得一干二净。赵全,你当朕是傻子吗?”
“不!不是!是沈常在陷害我!是她……”赵全疯了一样指着沈婉宁。
“住口!”沈婉宁轻咳一声,声音虚弱却有力,“赵总管,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这几日一直在宫中养病,连门都没出,如何陷害你?倒是你,昨夜在内务府熬夜伪造账册,人证物证俱在,还想抵赖?”
温实初适时上前,将昨夜从内务府搜出的、赵全亲笔书写的原始底稿呈上:“皇上,这是赵全昨夜伪造账册的底稿,上面还有他的指印。”
铁证如山。
赵全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完了。
“来人,将赵全及其党羽全部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务必查清他们与太后党羽的所有勾当!”萧景珩一声令下,再无转圜余地。
看着赵全被拖走的狼狈模样,沈婉宁靠在椅背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一局,她赢了。
不仅除了赵全这个隐患,更重要的是,通过赵全的嘴,一定能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太后在前朝的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
萧景珩走到她身后,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婉宁,你辛苦了。这一局,步步惊心,若有一步走错……”
“有皇上在,臣妾不怕。”沈婉宁回过头,对他粲然一笑,“况且,臣妾知道,皇上会护着臣妾的。”
萧景珩心中一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朕不仅会护着你,还会为你扫平一切障碍。这后宫,这天下,都只能是朕与你共掌。”
此时,晨光破晓,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帝后联手,这一场针对太后党羽的清洗,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赵全的落网,无疑是给那些还在观望的官员们,敲响了最沉重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