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三年的冬至来得格外早,承乾宫前的汉白玉阶上已覆了一层薄霜。
今日是沈婉宁册封贵妃、主位六宫的大典。
辰时未到,承乾宫前的广场上已是旌旗蔽日,礼乐齐鸣。文武百官命妇分列两侧,目光皆聚焦在那扇紧闭的朱红宫门之上。
沈婉宁身着翟衣,头戴九翚四凤冠,端坐在正殿之中。流朱在一旁为她整理着繁复的裙摆,低声道:“娘娘,听说丽嫔一大早就去了慈宁宫,怕是没安好心。”
沈婉宁对着铜镜描了描眉尾,神色淡然:“由她去。今日之后,这后宫便是另一番光景了。”
吉时已到,苏培盛尖细的嗓音穿透晨雾:“贵妃娘娘驾到——”
沈婉宁在宫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出承乾宫。她今日妆容极淡,却难掩通身的气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祭台之时,变故突生。
“慢着!”
一声娇喝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丽嫔身穿一身素白宫装,披头散发,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白森森的牌位。
“贵妃娘娘好大的威风!”丽嫔哭得梨花带雨,指着沈婉宁厉声道,“你陷害忠良,逼死赵全,如今又要踩着太后的脸面上位!今日你若敢受这册封,便是欺君罔上,不孝不义!”
她这一闹,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丽嫔身后的几个嫔妃虽未出声,却也都面露惊惶,有的甚至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萧景珩坐在主位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正欲开口,却被沈婉宁一个眼神制止。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丽嫔,目光如寒潭般幽深:“丽嫔,今日乃本宫册封大典,你身着素衣,手持牌位,冲撞仪仗,该当何罪?”
“我有何罪?”丽嫔歇斯底里地大喊,“我这是替天行道!太后娘娘待你不薄,你却勾结皇上,软禁太后,夺她权柄,你就不怕遭天谴吗?”
说着,她竟猛地将手中的牌位朝沈婉宁砸去。
“放肆!”
一声怒喝响起,却不是萧景珩,而是沈婉宁。
她身形未动,身旁的侍卫却已如闪电般出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那牌位。
沈婉宁冷笑一声,缓步走到丽嫔面前。她比丽嫔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宛如神祗俯瞰蝼蚁。
“丽嫔,你口口声声说本宫不孝,那你可知,太后因何称病?”
丽嫔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沈婉宁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当着众人的面展开:“这是太后贴身嬷嬷招供的罪证。太后不仅纵容母家贪墨国库,更意图在朕的饮食中下毒,以此要挟皇上。你手中的牌位,怕不是给赵全立的,而是给你那贪得无厌的主子准备的吧?”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丽嫔脸色煞白,颤抖着指着沈婉宁:“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慎刑司一查便知。”沈婉宁将密信扔在地上,声音陡然转冷,“来人,丽嫔以下犯上,冲撞贵妃,杖责五十,打入冷宫,无诏不得出!”
“你敢!”丽嫔尖叫道,“我是太后的人!”
“太后?”沈婉宁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从今往后,这后宫只有本宫,没有太后。”
话音落下,两名粗使嬷嬷立刻上前,不顾丽嫔的挣扎,将她拖了下去。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沈婉宁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位平日里温婉贤淑的贵妃,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沈婉宁转过身,重新面向祭台,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吉时已过,继续吧。”
萧景珩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赞赏。
他站起身,亲自走下台阶,牵起她的手,一步步走上祭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苏培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再无一人敢有异议。
当那枚象征着后宫最高权力的金印交到沈婉宁手中时,她只觉得掌心滚烫。
她转身,面向台下跪拜的众人,目光坚定而从容。
“众位妹妹请起。”
“臣妾恭贺贵妃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沈婉宁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一日,承乾宫易主。
这一日,沈婉宁以雷霆之势,彻底确立了她在后宫的绝对权威。
而那些曾经轻视她、算计她的人,终将在她的脚下,化为尘埃。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属于宁贵妃的时代,正式开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