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书坊开张半月,《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已在长安城贵女圈传疯了。御花园里随处可闻"白浅上神""夜华君"的议论声,连卫子夫都让宫人买了一册回椒房殿。夜里翻了几页,第二日见了朱语盈便拉着她的手说:"那书里写的情意,看得本宫心口都软了。"
朱语盈面上乖巧地笑,心里默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这日上午她伏在西阁案前,将第二批加印的《三生三世》稿子逐页审校,又提笔在扉页添了一行赠言:"愿读此书者,皆遇良人。"阿九收到时高兴得直搓手,连夜让伙计拓印在每一册扉页背面。五十册还没上架,预定名单已排到五日后。
朱语盈靠在廊下喝蜜水,盘算着第二本书的推出时机。《龙珠传奇》她早就默写完了,前世那部清宫戏她几乎一集不落地看过三遍——康熙帝与明朝公主李易欢的故事,国仇家恨与儿女情长绞在一起,虐得人心口疼。长安城贵女们吃《三生三世》的神仙虐恋吃得津津有味,这回换了"皇上和公主"的真人版,会是什么反应?
她想了想,决定添一个"虚构声明"放在书册最末:"本书纯属杜撰,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首批《龙珠传奇》上市那天,长安城果然炸了。
茶会上王美人捧着新书册,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八度:"皇后娘娘您快看!写的是个叫'大清'的皇上微服私访遇上前朝公主!两个人都瞒着身份,她明明能杀他却下不了手……臣妾心都揪起来了!"
卫子夫接过书册翻了两页,眉头微微一蹙又松开,看向王美人:"大清?前朝朱氏?本宫怎么从未听过这两个朝号……"
"许是书坊胡编的异域故事吧娘娘!"旁边一位美人笑着插嘴,"可编得真好!那位公主一身傲骨,宁可碎了也不肯弯腰,臣妾看得又哭又笑!"
王夫人凑过去看了几页,忽然怔了怔,低声道:"这公主……怎么跟语盈似的。"
卫子夫看了王夫人一眼,没接话。可她把书册翻到第三章,目光落在那句"我不恨你骗我,我恨的是你连最后一句真心话都不肯对我说"上面,停留了很久。她合上书册,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叩了叩,眼底有了一抹深思。这书坊东家姓刘……长安城里姓刘的只有皇族。而那个写书的人,写的分明是另一个时空里真实发生过的事。她忽然想起朱语盈那双眼睛——沉静的、藏着太多东西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眼睛。
茶会上笑语盈盈,《龙珠传奇》在各美人与宫眷手中传了又传,一册书被翻得卷了边。一个美人抹着泪说:"这大清皇帝太不是东西了!公主为他挡了那么多次刀,他还试探她!"
另一个立刻反驳:"可皇上也没办法啊!他是皇帝,背后是整个江山!"
"那也不能欺负公主啊!"
"人家是前朝公主!不试探怎么行?"
茶会几乎变成了辩论赛。卫子夫看着满殿热闹,难得没有制止,只端起茶盏慢慢啜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西阁的方向。那个写出这些故事的人,此刻大约正坐在廊下喝蜜水吧。
午后朱语盈让无忧出去打听了一圈。无忧回来后手舞足蹈地学了一遍茶会上的争执,学得眉飞色舞:"小姐小姐,宫里人都疯啦!好多人抢不到书,都托人去宫外买呢!连皇后娘娘都看了一上午,没放下过!"
朱语盈把蜜水喝完了,嘴角弯弯的,没说什么。她回到案前翻开账本记了几笔,又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色。黄昏将至,金红色的晚霞铺满了长安城的屋顶。她伸了个懒腰,决定今晚早些睡。
她忘了自己最近有梦游的毛病。
入夜后西阁熄了灯,朱语盈在榻上翻了两回身便沉沉睡了过去。约莫子时,她忽然坐起来,眼睛睁着,瞳仁却像覆了一层薄雾。她赤着脚下了榻,推开门,在月光的牵引下慢慢走过回廊,穿过两道宫门,走向那处灯火仍亮着的殿宇。
宣室殿内,刘彻还没有睡。他坐在案后批今日最后一摞奏疏,眉心微蹙,手里朱笔悬在半空。夜风吹动烛火,他的影子在屏风上晃了一下,然后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很慢,很稳,像循着某种只有走路的人自己才知道的方向。
刘彻抬起头,便看见纱帘被人从外头拨开了。朱语盈站在帘后,月色从她身后涌进来,将她整个人镀了一层银白的光边。她穿着单薄的中衣,赤着脚,长发散落在肩头,眼睛半睁着,雾蒙蒙的,像是醒着又像是梦着。她慢慢走到他面前,在他抬头的正前方停住了。
然后她弯下腰,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语盈?"刘彻手里的朱笔落了地。她的脸埋进他颈窝里,呼吸温热地拂过他的皮肤。她的手臂小小地圈着他,手指松松扣在一起,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安全感的小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含糊的呢喃。刘彻僵了一瞬,然后抬起手,极轻地抚上她的后背。她的脊背微微起伏着,呼吸平缓,显然还在睡梦里。他低头想看她,可她忽然直起身,偏了偏头,迷迷蒙蒙地凑过来。
嘴唇贴上嘴唇的那一瞬,刘彻的脑子"嗡"了一声。很轻的一个吻,像蝶落花瓣那样短暂,可她贴住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反而含糊地抿了一下唇瓣,像在梦里品尝什么滋味。然后她身子一软,脑袋歪在他肩上,呼吸变沉,彻底睡熟了。
宣室殿里安静得只剩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刘彻维持着被一个睡着的姑娘环住并亲过的姿势,过了很久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他低头看着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压不住地往上翘。他将她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来,放到偏殿的矮榻上——第三次了。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锦褥里,嘟囔了一句含混不清的梦话,便彻底没了动静。
刘彻坐在榻边看她,伸手极轻地碰了碰自己方才被亲过的唇角,低低地闷闷地笑了一声:"你明天又不认账了吧。"
他俯身替她掖好被角,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没关系。朕记着。"
第二日朱语盈睁开眼,又傻了。云气纹的帐幔、御用的云锦、窗外御书房的飞檐——宣室殿。第三次了。她捂住脸闷哼了一声,把被子拉过头顶缩成了一团。无忧端着温水进来,看见这个场景叹了口气:"小姐,你又——"
"别说了!"
"可小姐你总这样也不是办法……"
"我说别说了!"
正闹着,韩延寿捧着一碟桃花酥和一张字条来了,笑得眼角都是褶子:"朱姑娘,陛下说了,姑娘醒了用了早膳,若得空便去御书房坐坐。"
字条上照例只有五个字:"醒了?来御书房。"
朱语盈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耳朵根又烫了。她磨蹭了半个时辰才换好衣裳出门,一路上把昨夜的记忆翻来覆去地想——可什么都没想起来。她只记得睡前喝了蜜水,然后……就到这里了。
御书房里刘彻正看奏疏,见她进来抬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朕什么都记得但你大概不记得"的从容。他放下朱笔:"昨夜的事,要朕再说一遍么?"
"……不用了。"朱语盈把脸别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无忧都告诉臣女了。"
刘彻"哦"了一声,慢悠悠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无忧有没有告诉你,你亲朕的时候还抿了一下?"
朱语盈整个人"轰"地烧了起来。她羞愤交加地瞪他:"陛下别说了!"
刘彻放下茶盏,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动。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埋得越来越低的脑袋,声音忽然软了下来:"朕不笑你了。可你得答应朕一件事。"
"……什么?"
"以后若还想亲朕,醒了的时候来。"他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朕等你。"
朱语盈把脸彻底埋进掌心里,蹲了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再也没办法直视这间御书房了。
当天下午,《龙珠传奇》第二批加印版上市。长安城贵女们的反应比上一批更夸张——有闺秀连夜读完一章后哭湿了枕头,第二日顶着肿眼泡出门买下一册;有夫人们聚在茶楼里一条一条分析书中"康熙帝"的每句台词,争得面红耳赤。宫里更热闹,王美人今日没来茶会——据说是抱着书册在寝殿里哭得没力气出门。卫子夫让人又去书坊订了十册,分赠各宫。她看着满殿女眷们因为一本话本子又哭又笑,难得弯了弯嘴角。
神秘书坊的招牌彻底立住了。东家姓刘——这个信息也悄悄传遍了长安。没人敢深究,可人人都知道,这家书坊背后有宫里的人。而写出这两本书的神秘作者"唐七公子",成了长安城最让贵女们牵肠挂肚的名字。
西阁廊下,朱语盈翻着账本,看着阿九让人送来的加印通知,嘴角微弯。她低头看了看腕间的古玉,又看了看御书房的方向,把脸埋进账本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今夜她要让无忧守在门口。她怕自己再跑出去,就真的再也没脸见刘彻了。
【下一章预告:御书房赐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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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仙境】
王默捂着嘴尖叫:"她又亲了!第三次了!而且刘彻说她亲完还抿了一下嘴!这跟梦游亲人有区别吗!"
陈思思也忍不住笑出声:"区别大了。梦游的人不会抿嘴。她潜意识里分明在认真亲他。"
舒言推了推眼镜:"从行为学角度分析,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是确认,第三次……已经形成习惯了。她的潜意识比清醒的她诚实得多。"
齐娜红着脸:"可刘彻说'朕等你'——清醒的时候来亲他。"
茉莉笑道:"他这哪是让她改梦游,分明是纵容她、甚至鼓励她。你亲都亲了,我不追究,但你下次醒着来,我让你亲个够。"
白光闪烁,像在替某位帝王掩饰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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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笑得直拍大腿:"抿了一下!她亲完还抿了一下!咱家这闺女——天生就是个会疼人的!"
马皇后哭笑不得:"她那是无意识的!陛下你别瞎夸。"
"无意识更能看出真心!"朱元璋振振有词,"朕当年打仗打得累狠了,梦话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皇后你说,那是不是真心?"
马皇后被他问得噎了一下,耳根悄悄红了:"……陛下快去用膳吧。"
"朕不饿,朕要看天幕!"朱元璋一摆手,又看了半天,声音忽然轻下来,"刘彻说'朕等你'的时候,朕心里酸了一下。当年朕也跟皇后说过这种话,说朕打完了仗就回来娶你。"
马皇后没有回答,只是轻轻靠进他怀里,望着天幕中那个蹲在地上捂脸的小姑娘,笑容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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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永乐时空】
朱棣沉默地看着天幕。
徐皇后轻声问:"陛下在想什么?"
"朕在想,"朱棣缓缓道,"她说'以后若还想亲朕'——刘彻这分明是在给自己谋福利。"
徐皇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陛下看得真准。"
"朕也是男人。"朱棣咳了一声,耳根微红,"这话一说出来,那姑娘醒着的时候还跑得掉么?"
"跑不掉了。"徐皇后笑道,"她蹲下去捂脸的那一刻,就已经跑不掉了。"
朱棣望着天幕中那个剪影,忽然低声道:"朕当年说'若还想见朕,朕一直在'的时候,妙云也是这个反应。"
徐皇后怔了怔,靠进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两个人的影子和天幕中那对跨时空的情侣叠在一起,隔着千年,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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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大清后宫】
李易欢靠在窗边,看着天幕中妹妹蹲在地上捂脸的画面,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也有今天。"她对着天幕轻声说,声音又甜又酸,"从小到大什么都比我沉着,梦游亲人家这种事也干得出来。干就干了,还让人家说出来,你蹲下去的样子简直——"
她笑着擦了擦眼角。
天幕中刘彻说"朕等你"的时候,她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更深了。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像在替妹妹感受那句话里的温度。
"他说等你的意思是,他想让你醒着的时候也去亲他。"李易欢低声说,"傻妹妹,他喜欢你。喜欢到连你梦游亲他这种事,他都舍不得生气。"
她翻开桌上那本《龙珠传奇》,正翻到第三章那句"我不恨你骗我,我恨的是你连最后一句真心话都不肯对我说"。她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窗外秋风吹动书页,发出沙沙的声响。
"姐姐的真心话是——"她对着天幕,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能遇到他,真好。"
窗外梧桐叶落,天幕中西阁的晚霞温暖如锦。李易欢把书轻轻合上,抱在胸前,望着天幕里那个终于有人护着的小姑娘,弯了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