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锻炼管理能力

清晨的风穿过回廊，吹得檐角铜铃轻响。司宸站在“前世今生”茶馆外的石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薄玉片，上面还留着他昨日写下的字迹：水、火、怕。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用袖子擦了擦边缘沾上的灰，然后小心地翻到背面，补了一个新词——“轮流”。

伊莎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蹲在矮凳前一笔一划描字的样子，没说话，只轻轻把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沙卡已经先行去了天务殿，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今日若想说，就把话写清楚。”

司宸点点头，把玉片收进怀里，站起身来。他的脚步比前几天稳了些，不再需要被人牵着走。伊莎看着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叫住他：“你昨晚……有没有再想花园里的干河床？”

“想了。”司宸停下，回头，“如果能把水引过去，是不是也能把矿里的尘土引出来？那样大家采矿的时候，就不会呛到眼睛。”

伊莎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伸手理了理他衣领歪掉的系带，“去吧，今天他们又在争地脉的事。你要是有想法，就试着说出来。”

天务殿的大门依旧敞开着。两位地神正站在议事台前，一个掌心托着一块泛黄的岩图，另一个手指不断点着地面虚影，声音不高，但语气紧绷。

“西岭矿藏百年未动，族中子弟等了三代才轮到开采资格。”

“东原地气不稳，若强行爆裂岩层，恐震塌灵井。”

司宸走到熟悉的玉阶边，没有立刻往上爬。他先掏出炭笔，在随身带着的新玉册上记下两个关键词：**资格**、**安全**。他又想起昨天父亲说的话：“听懂他们在怕什么。”于是他在“资格”旁边画了个小人踮脚张望，在“安全”下面画了一道裂开的地缝。

伊莎站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他本子上的涂鸦，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议事继续。西岭代表坚持按旧序开采，东原则要求优先加固地脉再动工。两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让。

司宸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向站在侧旁记录的文书神官。那人低头一看，愣了下，还是接过去送到了沙卡案前。

纸上写着：是否可共采分炼？

沙卡看了一眼，没抬头，只轻轻将纸条压在砚台下。片刻后，他对两位地神说：“暂休一刻。”

趁着间隙，司宸被伊莎带到殿外花园。假山旁的石桌上，她放了几颗不同颜色的小石子。“你试试看，”她说，“把这些当成四个族群——采矿的、守脉的、炼器的，还有住在山脚下的百姓。你想让他们都活得好，该怎么安排？”

司宸蹲下来，先把深灰色的石子摆在中间，代表矿工；红色放在左边，是守护地脉的灵卫；蓝色放右边，为炼器师；最边上放了一颗浅白的，他说：“这个是小孩子，不能吸灰尘。”

他试着挪动几次，发现只要矿工开工，灰尘就会飘到别人头上。他皱起眉，拿起小树枝在地上划出一条沟，“这里设个挡尘墙？”又觉得不够，改划成一圈圈的环带，“或者……每天只开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清场？”

伊莎问：“那他们的进度怎么办？”

“那就……”他想了想，“谁愿意晚上干，就给多分一点矿渣？炼器的人能捡到好材料，也算补偿。”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真愿意？”

司宸停住，低头看着那些石子。他忽然明白过来——不是所有事都能靠画线解决。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去问问工神，能不能做个阵法，把粉尘变成光粉？那样还能照明。”

伊莎没拦他。她看着儿子跑出院子的背影，阳光落在他发梢上，像撒了一层细沙。

傍晚时分，司宸坐在回廊的矮凳上，抱着刚领到的浅青玉册。这是沙卡让人送来的，里面抄录了一些关于资源调配的古例。他一页页翻着，看到其中一条写着：“三族争泉，设间道分流，昼夜轮供。”他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拿炭笔抄在自己本子上，还在旁边画了个钟表一样的圆盘，分成八格。

伊莎走来，蹲在他身边看了眼，“你觉得这个办法能用在矿上？”

“可以试。”他说，“不过要先知道一天最多能采多少，再算每个人能分多久。我今早问过工神，他说有仪器能测产量。”

“那你明天准备怎么说？”

司宸握紧了笔，深吸一口气，开始低声练习：“各位大人……我可以……提个建议吗？就是……我们不一定非要抢时间，而是……看看能不能一起想办法……让大家都少受点苦……”

话还没说完，笔尖一滑，炭笔“啪”地断了。他怔了一下，低头去捡，手有点抖。

伊莎轻轻握住他的手腕，“说错了也没关系。”

他点点头，把断笔放进兜里，换了一支新的。

第二天清晨，天务殿尚未开启。沙卡独自立于高台之上，手中展开一幅图纸。那是昨夜有人呈上来的方案草图——一张用粗线勾勒的矿区布局图，中间标着“缓冲净化阵”，四周按时段划分区域，角落还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请工神帮忙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它轻轻放在案首，正对着议事席的位置。

阳光照进大殿时，司宸又一次踏上了石阶。他的脚步没有迟疑，手里抱着那本浅青玉册，封面已被摩挲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