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控制欲起心压抑

晨光从窗缝渗进来，落在伊莎的手背上。她睁开眼，手指下意识地往窗沿摸去，想推开那扇看得见天的小木格窗。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却推不动分毫。她皱了皱眉，凑近了些，才发现整扇窗外结着一层灰白色的霜，厚得像墙，连缝隙都封死了。

屋里很静。屏风后站着一个人影，白衣垂地，一动不动。沙卡走出来时脚步很轻，手里拿着一张纸。他走到桌边，把纸放好，才开口：“今日你不必出门。”

伊莎没应声。她退开一步，转身去取挂在架上的外衫。衣料刚搭上肩，沙卡的声音又来了：“巳时静坐，午时诵经，申时抄录古卷，不可逾矩。”他说得平缓，像是在念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上面字迹工整，每一刻钟都被划得清清楚楚，连喝水的时间都标了出来。她抿了抿唇，声音放得极低：“我想去林子里走走……飞鸟前些日子说那边有新长的药草，正好能配昨日剩下的方子。”

“飞鸟近日有事。”沙卡站在桌旁，目光扫过来，“你无需见他。”

这话落下来，屋里更静了。伊莎的手停在衣带上，没有再动。她想起昨天还敢抬头看他，敢往前走一步，敢说出那句话。可今天，连说一句“我想出去”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坐到案前，提笔开始抄经。墨汁沾上笔尖，一笔一划写下去。字很规整，横平竖直，像被尺子量过。写到第三行，笔尖忽然一顿。她盯着纸上那个“安”字，心里猛地泛起一阵闷。安——安稳、安宁、安分。她被安排得妥妥帖帖，像案上这盏灯，点在哪里，照哪一方，都不由自己。

窗外的云影慢慢移过屋檐，阳光斜了一寸。她搁下笔，起身走到镜前。铜镜有些旧了，照出来的人影边缘模糊，但她还是看清了自己的脸。眉是顺的，眼是低的，嘴角微微向下压着，像习惯了不说话。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轻轻问了一句：“我还是我吗？”

话音落下，脑子里突然响起一个笑声。明朗，响亮，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劲儿。是飞鸟。那天他在林子里采药，一边拔草一边回头冲她笑：“你要记得，你是伊莎，不是谁的影子。”那时她只是笑笑，没当真。现在这句话却像根细针，扎进心口，一下一下往外冒疼。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眼神变了点。不是软的，也不是硬的，而是清醒的。

夜降得早。细雨敲着屋瓦，一声接一声。伊莎坐在灯下，手里攥着一枚玉佩。玉色偏青，边角磨得圆润，是多年前飞鸟给她的。他说这是护身符，遇困时捏碎，他能感应。她一直没用过，只当是个念想。今晚却翻了出来，一遍遍摩挲着表面那道浅浅的裂痕。

她知道外面有人站着。沙卡在廊下，没有进来，也没有走开。他就在那儿，像一道影子，守着这间屋，守着她。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背上，一刻也没移开。

她终于站起身，把玉佩戴回颈间，用里衣领子盖住。然后走出门，站在院中。

雨不大，细细密密打在脸上，凉得很。她仰头看着天，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黑压压的云。远处廊下的身影依旧未动。她收回视线，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我不是你的牢笼，也不想做你的囚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