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设如山
#高甜
——正文如下
王权富贵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如此“身不由己”的一天
彻底变回人形似乎遥遥无期,这半妖之态反倒稳定了下来,头顶的雪白猫耳敏感地收集着周遭的一切声响,身后的长尾巴更是完全不受意志控制,总诚实地反应着他内心的波澜
这成了他清冷面具上最明显的裂痕
起初,只有父亲王权弘业知晓这个秘密,内室之外,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冷峻寡言的道门兵人,但纸包不住火,或者说,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和那条存在感极强的尾巴,根本无从遮掩
第一次在费管家面前暴露时,王权富贵几乎想当场召唤王权剑劈开一条地缝钻进去,老管家先是愕然,随即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竟绽开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目光时不时就往他头顶和身后飘
“少主……这、倒是别有一番风姿”费管家捋着胡须,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新奇
随后,消息不知怎的就不胫而走了
往日里对他敬畏有加的道盟子弟、甚至是一些位份较高的长老,如今见了他,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下——往他身后瞟
那些眼神里,好奇多于惊惧,探究中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
终于,在一个王权富贵于回廊下驻足,望着庭院中练剑的弟子们兀自出神(实则是在努力压制体内有些躁动的妖力)的午后,一个胆子颇大的年轻弟子,趁他不备,伸手就想摸向他那自然垂落、轻轻搭在衣摆上的雪白尾巴
“!”
王权富贵虽在走神,但猫妖的本能警觉尚在,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瞬,他猛地回身,眼神锐利如剑,周身寒气迸发:“放肆!”
那弟子被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告罪退下
然而,有一就有二。尽管无人再敢如此明目张胆,但王权富贵能清晰地感觉到,落在他尾巴上的目光越来越多,那些目光灼热得几乎要实体化,让他如芒在背
他越是冷着脸,周身气压越低,那条尾巴就越是烦躁不安地在身后左右甩动,甚至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啪”一下轻轻拍打在腿侧或廊柱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将他努力维持的冰冷形象击得粉碎
“看,少主的尾巴又在动了……”
“好像……有点可爱?”
“嘘!不想活了?不过……确实跟他平时不一样哈……”
诸如此类的窃窃私语,总能精准地飘进他灵敏的猫耳里
王权富贵烦不胜烦。他恨透了这种无法完全掌控自身的感觉,尤其还是通过如此……如此有碍观瞻的方式暴露人前
他尝试过用宽大的外袍遮掩,但那尾巴总是能顽强地找到出路,或者在他情绪波动时,一下子将袍子撑起一个明显的鼓包,更加引人注目
无聊时,他常坐在窗边或庭院的石凳上发呆,思绪放空,体内人、妖两股力量缓慢流转
这种时候,尾巴反而得到了最大的自由,它会无意识地在身后缓缓摇曳,像一片柔软的云,又像一簇跳动的白色火焰
若是思考遇到瓶颈,或是想到什么烦闷之事,那尾巴便会“呼”地一下炸开毛,僵硬地竖立起来,或者不耐烦地快速拍打地面,将他的心情暴露无遗
他自己浑然不觉,但这副景象落在旁人眼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奇观
那个曾以“道门兵人”之名令人闻风丧胆、冰冷得不似凡尘俗子的王权富贵,竟会因为一条尾巴,变得如此……生动
那清俊绝伦的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对雪白的猫耳会随着远处的声音敏感地转动,那条长长的尾巴更是将他的“无聊”、“烦躁”、“思索”、“放松”等情绪直观地演绎出来
原本因他半妖之态而有些微词的长老们,在观察了几日后,竟也奇异地沉默了,甚至有人眼中流露出几分乐见其成的意味
“咳……富贵年少老成,肩负重任,往日里太过沉郁,如今这般……咳咳,活泼些,倒也……不错”
一位须发皆白的长老捻着胡须,对费管家如是说,毕竟,一条会真实反应心情的尾巴,总比一个完全看不透心思、冰冷如武器的兵人,要让人安心得多
费管家深以为然,笑着应和:“是啊,少主如今,更像是个活生生的少年人了”
他甚至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找些更漂亮的缎带或者小巧的铃铛,给那总是不安分的尾巴装饰一下?当然,这个念头他暂时只敢在心里想想
而这其中,最“乐见其成”的,莫过于王权弘业
盟主大人似乎彻底接受了儿子这半妖的形态,并且将其视作了一种……理所当然的福利
批阅公文间歇,他会很自然地伸手,揉一揉坐在旁边榻上打坐或看书的王权富贵的头顶,指尖流连于那柔软耳廓的内侧,感受着它在掌心下的细微颤抖
指导剑法时,若王权富贵因招式不畅而蹙眉,那条烦躁甩动的尾巴,有时会被他父亲不动声色地用剑鞘轻轻压住,迫使其安静下来,同时也让王权富贵因这突如其来的禁锢而浑身一僵,瞬间集中精神
最让王权富贵无法招架的是夜晚
自从变回半妖形态,王权弘业便以“妖力未稳,需就近看护”为由,依旧让他宿在内室
有时半夜,王权富贵睡得迷迷糊糊,会感觉到那只熟悉的大手轻轻拂过他露在被子外的尾巴,从根部落到尾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那动作轻柔而充满耐心,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占有和怜爱
在这种抚摸下,他喉咙里总会无法自控地发出细微的呼噜声,身体也不由自主地放松,蜷缩,向热源靠近
一次,他半梦半醒间,感觉尾巴被温柔地攥住,父亲低沉的嗓音在暗夜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清晰的愉悦:“这尾巴,倒是诚实得很”
王权富贵瞬间清醒了大半,羞得全身都泛起了薄红,想要把尾巴抽回来,却发现自己贪恋那份温暖和安全感,竟有些舍不得
他只能装作仍在熟睡,将脸深深埋入枕间,耳朵却羞窘地紧贴着头皮,身后的尾巴尖,在父亲掌心里,几不可察地、讨好地轻轻卷了卷随后又卷住了他的手腕
完了
他再一次绝望地想
什么道门兵人的尊严,王权家少主的威仪,在这对耳朵和这条尾巴面前,早已溃不成军
而他,似乎也在父亲这种沉默而纵容的“宠爱”下,在这旁人或好奇或善意的注视下,开始一点点习惯,甚至……隐秘地接受了这个不太一样的自己
至少,那条总是泄露心情的尾巴,此刻正温顺地卷在父亲手腕,传递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与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