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开消息列表,最新的那条是一分钟前发的:"我到家了。你早点休息。"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她打了三个字发过去:"我睡了。"
对面秒回:"好。晚安。"
她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安静地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窗外的霓虹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孤零零的一团。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冷战有点过分——他解释清楚了,也认错了,可她还是把他赶走了。可她同时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前世那些事让她学会了,有些安全感需要对方用实际行动来建立,而不是每一次都用言语来修补。
第二天早上张柏芝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接起来,对面是陈小春的声音,大嗓门在清晨格外有穿透力:"喂!你怎么不接电话!谢霆锋那小子在我家门口蹲了一整晚你知道吗?我早上出门倒垃圾看见他坐在台阶上,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你俩吵架了?"
张柏芝坐起来,宿醉一样的头痛让她皱紧了眉:"他蹲你家门口干什么?"
"他说你关机了,不敢去你家敲门怕吵你睡觉,可他睡不着。就开着车满城溜达,溜到我这儿没油了,车停路边走过来的。"陈小春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像有事瞒你。你俩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清楚?"
张柏芝握着手机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她掀开被子下床:"他在哪?"
"还在我家门口呢,我刚把他拽进来喝了碗粥。你过来吧。"
张柏芝到陈小春家的时候是上午九点。推门进去看见谢霆锋坐在客厅沙发上,白衬衫换成了陈小春借给他的一件旧T恤,头发有点乱,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他看见她进来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大膝盖撞到了茶几角,疼得他吸了口气也没顾上。
"你来了。"他说。
张柏芝站在玄关看着他。他熬了一整夜的样子比她想象中憔悴,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青,可他的眼睛看见她的时候亮了起来,像整夜的困倦在那一刻被清空了。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陈小春识趣地端着自己的粥碗溜进了厨房。
"我昨晚不该赶你走。"张柏芝先开了口。
谢霆锋摇头:"我该提前告诉你。我自作聪明是我不对。"
"可我也有不对。我不该关机,不接你电话。你看杂志上那些照片的时候想的跟你不一样。你想的是'怎么解释清楚',我想的是'上辈子是不是又要重来一遍了'。"
谢霆锋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这一次她没有缩回去。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隔着T恤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比平时快,可沉稳有力。
"上辈子不会重来。"他看着她的眼睛,"我昨天晚上在你公寓楼下停了两个小时,没有上去,因为你说想缓一缓。我就坐在车里看着你窗台的灯想——上辈子我太多次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选择了'怕打扰你',结果越走越远。这辈子只要你开了门,我就不会再在楼下干等着了。"
张柏芝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握着的手贴在他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一枚银色的米奇头钥匙扣从T恤领口露出来半截。她伸手摸了一下那枚钥匙扣,指尖碰到他锁骨的皮肤。
"你什么时候把它挂脖子上了?"
"昨天找不到你的时候。想着你一看见就知道了。"
她把他的钥匙扣从领口拽出来,握在掌心里。银色的米奇头被她攥得微微发烫。然后她踮起脚,在他下巴上那个冒出来的胡青上亲了一下。
"下次你去找王菲谈事——"
"给你发定位、发合照、发音频。从进门到出来全程直播。"
"那我也不要全程直播。你告诉我几点去几点走、见谁就行。剩下的我自己判断。"
他低头看着她,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指贴在自己胸口,另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她的头顶:"好。这次是我错了。我认。以后一个月早饭都我来买。"
张柏芝终于笑了一下,可那个笑容很轻:"不行。你通告排那么满,买不了。"
"那我每天早上电话叫醒你。说'今天买了你最爱的那家肠粉,放桌上了,起来吃'。"
"糖水你也负责。"
"负责。陈皮的、红豆的、姜汁的——轮着来。"
陈小春从厨房门口探了个脑袋出来,看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的样子,吹了声口哨:"和好了?行,那我这碗粥不白喂。"他又缩回厨房去了,嘴里嘟囔着"谈恋爱的就是折腾"。
谢霆锋低头看了一眼张柏芝还攥着他钥匙扣的那只手。他把钥匙扣从她掌心里抽出来,然后把自己脖子上的链子解下来,重新扣好之后,挂在了她的脖子上。米奇头贴着她锁骨的位置,银色的金属被体温熨得微微发暖。
"你戴着。"他说,"下次你生我气了就摸一下。想到今天早上的事,想到我蹲在春哥家门口一晚上等你消息的样子。"
张柏芝低头看着胸前那枚银色的小钥匙扣,伸手轻轻拨了一下让它转了半圈。然后她抬头看他,眼底那层隔了整夜的坚冰终于彻底融化了。
"你先回去睡觉。"她拍了拍他的手臂,"睡醒了来找我。晚饭我们一起吃。"
"晚饭做什么?"
"你买了那么多次肠粉,今晚换我煮面给你吃。"
他站在玄关穿鞋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晨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站在客厅里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她胸前那枚米奇头在光线里闪了一下。他嘴角翘起来,弯腰系好了鞋带。
那天的暴风雨过去了。可张柏芝知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风雨。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枚银色的钥匙扣,心想——每一次风雨来的时候,她都要记得今天早上。记得他蹲在别人家门口等了她一整夜的样子,记得他靠门板上说"我今晚不走了"的声音。
她把钥匙扣攥在掌心里贴了一会儿,温热的金属抵着她的掌心,像一个小小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