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沉默了几秒之后陈冠希开口了："今天首唱会我去了。坐得很远。你上台的时候全场都疯了——我旁边有人喊'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听见了？"

"听见了。我替他们回答了——'嗯，在一起了。'"他侧头看她，表情里没有她想象中的苦涩，反倒有一点点释然，"他今天在台上拉你上去的样子，我做不到。不是因为我不够好，是因为他看着你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别人。我做不到。"

张柏芝看着他的侧脸。四月的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微微动着，他手里那根烟始终没有点燃。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慢慢走出来。不是一下子就放下了，可他愿意承认"我做不到"。

"Edison。"她叫他的名字，语气比之前柔和了很多，"你会遇到一个人让你眼睛里也没有别人的。只是那个人不是我。可她会来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少年人的意气还在，可多了一层不曾有过的成熟："你今天说话怎么跟我妈似的。"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折成两段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行了，里面热闹，我进去了。你——"他顿了一下，"你们好好的。"

他推门进去了。玻璃门在他身后合拢，把他融入了庆功宴温暖喧嚣的灯光里。张柏芝在露台上多站了一会儿，风把她针织衫的衣摆吹起来，露出一点腰间白色的肌肤。她低头看着楼下的车流发呆，忽然听见身后玻璃门又开了。

谢霆锋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他站在她身边把温水递给她："换掉果汁，你喝了三杯了，再喝晚上睡不着。"

张柏芝接过来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你拍照拍完了？"

"拍完了。看见你不在就找出来了。"他靠着栏杆站在她旁边，侧头看了一眼她，"刚才陈冠希出来跟你说话了？"

"你看见了？"

"我在里面隔着玻璃窗看见了。没出来打扰你们。"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可张柏芝知道他肯定忍了一下，"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俩好好的。"她偏过头看他，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扫过他的手臂，"他说他做不到你那样。"

谢霆锋低头看着自己被她的发梢扫过的手臂，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我虽然没出来，可我一直在看。你们说了大概三分钟的话。他走了之后你站了五分钟没动。这五分钟我在想你会不会冷。"

张柏芝看着他，忽然把手里那杯温水放在栏杆上，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她的脸贴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隔着T恤的薄布传过来——咚、咚、咚，比平时快了一点。"你刚才在想我会不会冷的时候，自己在里面是不是也紧张？"

"紧张。"他的手环过来拢住她肩膀，"怕你冷，又怕你不想让我出来。就在里面数数，数到三百的时候你还没转身，我就端了杯水出来了。"

她在他怀里仰起脸来，下巴抵着他胸骨，眼睛弯弯的："你数的三百下里，有几下在想别的？"

"没有。三百下全在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