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张柏芝笑得趴在了桌上。

可事情没有那么快过去。第四天陈晓东来的时候，带了一张自己新专辑的CD给张柏芝，说"里面有首歌是写给你这样的女孩的"。谢霆锋正好从化妆间门口路过，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没有进来，可在门口站了三秒，然后走了。

张柏芝看见他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她把CD还给陈晓东，说"晓东哥谢谢你，可这些东西我真的不太好收"。陈晓东看着她脸上那点歉疚的表情，温和地笑了笑："他有压力了？"

"不是他有压力，是我不想让他多想。"

陈晓东把CD收了回去，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没想怎么样，你跟他在一起的事我知道。可你这种女孩——"他看着她的眼睛，"让人想对你好。没有目的的。可他如果因为这个不高兴了，那我以后不送了。"

张柏芝说谢谢晓东哥理解。陈晓东走的时候拍了拍她肩膀，动作很轻很得体，然后推门出去了。

张柏芝收拾好东西去找谢霆锋。他在片场外面一棵大榕树底下靠着抽烟——确切地说，是嘴里叼着烟没点。她走过去把他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抽走了："戒了的呢？"

"叼着解馋。"他把烟从她手里拿回来放回烟盒里，"我是不是很小气？他送你CD我就走掉。"

"你刚才那个背影像个被抢了糖的小孩。"

谢霆锋低头笑了一声："我就是。在他面前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他会送影集会送CD会写歌给你，我只会每天早上买一袋肠粉站在你楼下。"

张柏芝踮起脚，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头抬起来面对自己。冬夜的榕树下路灯昏暗，可她能看见他眼底那一层不易察觉的不安。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重生回来的四十六岁灵魂，在爱情面前依然是那个会害怕不够好的少年。

"谢霆锋。"她叫他名字的时候特别认真，"我喜欢吃肠粉胜过吃巧克力。我喜欢有人每天早上站在楼下等我胜过收十本影集。你会的那些东西，买早饭也好、陪我熬夜也好、翻栏杆下来亲我也好——别人做不来的。你是独一份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喉结动了动："真的？"

"真的。"她把他的脸揉了一下，"陈晓东那种温柔是温柔刀，看着不伤人可我不需要。你这种是笨的、直的、不会拐弯的。可我就吃这套。"

他忽然伸手把她搂进了怀里。抱得很用力，下巴搁在她头顶，心脏贴着她的耳朵咚咚咚地跳。张柏芝任由他抱着，手环着他的腰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那以后我大方一点。"他闷声说。

"不用大方。你吃醋的样子挺可爱的。"

"我想给你自由的空间——"

"我跟你说，谢霆锋。"她在他怀里仰起脸来看他，路灯的光打在她脸上，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照得格外分明，"我不要你大方。你大方了我会觉得你不爱我了。上辈子你就太大方了，我出门拍戏你从来不问跟谁，被拍到绯闻你从来不吵。那时候我觉得你不在意。这辈子你该吃醋就吃醋，该问就问，该拦就拦。我自己心里有分寸，可我也想要你的在意。"

谢霆锋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那我以后想吃什么醋都吃。"

"别吃成醋缸子就行。"

"争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