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这场戏拍完之后两个人的情绪都有点收不住。张柏芝走到片场外面的台阶上坐着吹风，谢霆锋跟出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冬夜的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拂过他的手臂，他忽然伸手把她的左手拉过来，摸了摸她无名指上那枚戒指。

"我刚才演戏的时候是不是吓到你了？"张柏芝问。

"有一点。"他把她的手合在自己掌心里，"你喊我全名的时候那个语气，像极了前世签完字那天你跟我说'就这样吧'的样子。"

张柏芝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他偏头看她，"你演得好。可我以后会尽量不让你在戏里对我用那种语气。戏外更不会。"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重新回去拍下一场。经过走廊的时候迎面碰上一个人——瘦高的男生，戴着金丝边眼镜，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文尔雅的书卷气。张柏芝认出了他。陈晓东，同公司的前辈，比她早出道几年的歌手加演员，前世他们没什么交集，可这辈子开机酒会上见过一面。

"柏芝。"陈晓东冲她笑了笑，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刚收工？我来找林导聊聊主题曲的事。"他又看了一眼她身边的谢霆锋，点了点头，"霆锋，好久不见。"

谢霆锋礼貌地回了句"晓东哥"，可张柏芝感觉到他握着自己手指的力道微微紧了一点。她没多想，跟陈晓东寒暄了两句就拉着谢霆锋走了。

可第二天开始，陈晓东出现在片场的频率明显高了。

他说是来跟林导演讨论主题曲的演唱细节，可每次来都会带点东西。第一天是一箱热咖啡分给全剧组，第二天是一盒比利时巧克力放在张柏芝化妆间桌上，留了张便签写着"尝尝，我觉得你会喜欢"。第三天更直接，他带了一本摄影集，扉页上写着"听说你喜欢摄影，这本送你"。

张柏芝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摄影集她确实喜欢，可收了吧总觉得哪里不对。她拿着那本摄影集去找谢霆锋，他正在休息室里背吉他谱，看见她手里的书问："谁送的？"

"陈晓东。"

谢霆锋翻谱子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那本摄影集的封皮——是一本港岛街景的黑白影集，确实很有格调。他合上吉他谱，靠进椅背里，语气尽力维持平静："他最近来得挺勤的。"

"他说是来聊主题曲的事。"张柏芝把摄影集放在桌上，坐到他对面，"你要是介意我就还回去。"

谢霆锋低头看着那本书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它拿起来翻了翻："拍得不错。"他合上，推回到张柏芝面前，"你喜欢就留着。人家送你东西是人家的事，你收不收是你的事，我介不介意是我的事。三件事分开算。"

张柏芝看着他这副"我很大方一点都不吃醋"的样子，嘴角压着笑："那你介意吗？"

"我——"他顿了一下，摸了摸鼻子，"一点点。他选的影集是你喜欢的风格，说明他打听过你的喜好。买咖啡是给全剧组的我不好说什么，可巧克力只放你化妆间，摄影集扉页写字——这些都是有针对性的。我介意的不是他送你东西，是他用这种温柔的方式靠近你。"

张柏芝凑过去捏了捏他的手指："那怎么办？你也要送。"

"我每天都在送。"

"送什么？"

"送早饭，送接送，送陪夜戏坐到天亮。"他反手把她的手握住，拇指在她戒指上蹭了蹭，"他送一本摄影集，我送你一辈子。他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