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他脚步没停，可眼神暗了一度。走过来把奶茶放在桌子上，对在场所有人说："请大家喝的。"然后他从袋子里单独抽出一杯，插好吸管，走到张柏芝面前递给她。

"热鸳鸯，少糖。"他说。

张柏芝愣了一下。她前世不爱喝甜的东西，这个习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她伸手接过来的时候，余光瞥见陈冠希往这边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可那个笑里有种说不清的意味。

"霆锋哥好贴心啊，"陈冠希晃了晃手里的蛋挞盒，"我刚送了蛋挞你就送奶茶，怕柏芝吃不饱？"

谢霆锋转过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很淡："她吃不吃饱跟你有什么关系。"

摄影棚里的空气凝了一秒。旁边几个工作人员开始假装咳嗽，梁咏琪低头翻杂志翻了同一页三次。张柏芝攥着那杯奶茶站起来，挡在两个人之间："好了，奶茶我收了，谢谢。你们都忙自己的去。"

谢霆锋低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了两秒，确认她没有不舒服之后，才往后退了一步。可他退的方向正好挡在张柏芝和陈冠希之间，像一个不经意的屏障。

陈冠希笑了一声，把蛋挞盒收起来："行，那我先走了。柏芝，下周公司有个派对，记得来啊。"他说完朝门口走，经过谢霆锋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张柏芝没听清，可她看见谢霆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陈冠希走后，摄影棚重新开始忙碌。张柏芝把奶茶放在化妆台上，转身去换衣服。经过谢霆锋身边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跟你说了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谁？"

"陈冠希。那天在电梯里，他对你说了什么？"

张柏芝看着他拉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用力挣脱了一下，没挣开。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有克制，也有一种她前世见过太多次的、隐约翻涌的占有欲。

"他说你去找过他，"她说，"让他离我远点。"

谢霆锋的脸色变了一瞬。他松开她的手腕，喉结上下滚了滚："你生气了？"

"没有。"张柏芝揉了揉被他握过的地方，"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他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谢霆锋沉默了两秒，说："我不能让任何可能伤害你的人接近你。尤其是他。"

张柏芝的心尖猛地一颤。她听出了他话里藏着的那个意思——他跟她一样，带着全部前世记忆回来的。他知道陈冠希后来做了什么事，知道那些照片造成过怎样的毁灭。他用十九岁的身体，在保护一个还没有受伤的张柏芝。

"谢霆锋。"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不用保护我。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也不会再发生了。我自己会避开。"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层她读不懂的东西。然后他说："我知道你会避开。可我就是忍不住想挡在你前面。上辈子我没挡住的，这辈子我都要补回来。"

张柏芝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她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毛衣下摆，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背对着他说："奶茶我喝了。"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谢霆锋站在原地，盯着她消失的门框看了很久。摄影棚外的走廊里传来她的脚步声，很轻很轻，跟昨天晚上落在他掌心上的那个触碰一样轻。他低头笑了一下，把桌上那杯被张柏芝喝了两口的奶茶拿起来，对着吸管印出来的那个口红印看了两秒。

然后他喝了一口。

甜。少糖的鸳鸯其实还是甜。他放下杯子，走出摄影棚，在走廊拐角看见了靠着墙玩手机的陈冠希。陈冠希看见他来了，收起手机站直了，两个人隔着三米对视。

"你到底想干什么。"谢霆锋问。

陈冠希歪了歪头，笑得很灿烂："追女孩啊，还能干什么。"

"她不是你该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