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透过宿舍的玻璃窗,滤开一层浅浅的柔光,驱散了深夜的暗沉。军训的清晨总是来得很早,楼道里渐渐响起零碎的洗漱声,轻柔的风卷着晨间微凉的空气,钻进半开的窗缝里。
另外两个室友醒得悄无声息,大概是还记着昨晚吓到左奇函的愧疚,起床动作轻手轻脚,没有一点喧闹,收拾东西时都刻意放低了动静。
左奇函是后半夜才浅浅合了会儿眼。
一整晚的心事翻涌,让他睡得极浅,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自己认清心意的瞬间,还有杨博文深夜温柔安抚他的模样。此刻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淡淡的睡意,心口却依旧怦怦轻跳,只要一想到下铺的人,耳根就控制不住的微微发烫。
他趴在上铺的护栏边,垂着脑袋悄悄往下看。
杨博文已经醒了。
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睡衣,坐姿端正,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叠着军训外套。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凌厉的眉眼,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安静又干净,温柔得不像话。
左奇函就这么静静看着,看得有些出神。
从前只觉得杨博文好看、沉稳,是可以安心依靠的人。可如今知晓了自己的心意,再看这人寻常的一举一动,都自带不一样的滤镜,平平无奇的晨起画面,也让他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甜。
或许是头顶的目光太过专注,原本低头动作的杨博文微微抬眼,视线精准对上上方发呆的左奇函。
四目相对的瞬间,左奇函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撞了个满怀的暖风。
他猝不及防慌了神,眼神下意识闪躲,脸颊瞬间染上薄红,慌乱得想收回脑袋假装没偷看。

醒了?
杨博文的声音带着晨起淡淡的低哑,温和又清透,没有半分晨起的慵懒戾气,轻飘飘落在安静的宿舍里。
左奇函捏着护栏的指尖微微收紧,小声闷闷应了一句

嗯……
他不敢再明目张胆偷看,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只能垂着眼帘,余光一直牢牢锁着下铺的身影。
昨晚被吓到之后残留的怯懦还没完全散尽,加上刚认清的喜欢,让他此刻格外黏人,心底满满都是想要靠近对方的念头。
杨博文叠好衣服,抬眸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带着独有的关切

昨晚没睡好?
不用左奇函回答,杨博文就看得出来。他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眼神懵懵的,没有往日晨起的鲜活,明显是夜里辗转难眠。

有点怕黑……睡不着。
他下意识找了最稳妥的借口,唯独不敢说,是因为满心满眼都是你,所以彻夜难眠。
杨博文沉默两秒,起身随手拿起桌上温好的矿泉水,拧开瓶盖,抬手递向上铺的他。动作自然又熟练,是独属于他的、不动声色的偏爱。

喝点水缓一缓。
左奇函小心翼翼探出身子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杨博文微凉的指腹。
只是短短一瞬的触碰,却像细小的电流窜过指尖,顺着血脉一路窜到心口,烫得他指尖发麻,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他飞快收回手,攥着矿泉水瓶,耳尖红得彻底,连呼吸都悄悄放轻。
杨博文将他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清冷的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两个室友收拾好东西,对视一眼,很有眼力见地拎着洗漱用具先走出了宿舍,刻意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宿舍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平稳的呼吸声。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心动在悄悄蔓延。
左奇函捏着水瓶,趴在护栏上,鼓起勇气重新看向下方的少年,眼底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与贪恋,软软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