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宿舍静得彻底,另外两个室友早已沉沉睡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在默默弥补昨晚吓到左奇函的愧疚。
整张床铺软软的,可左奇函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昨晚在走廊被吓懵的恐惧感早就散了,可心里那团刚刚认清的情绪,却整晚反反复复、牢牢缠在心底,挥之不去。
他侧躺着,透过上铺护栏的缝隙,悄悄往下看。
下铺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看见杨博文安静平躺的轮廓,线条干净利落,和他本人一样,清冷、安稳,让人看着就莫名安心。
左奇函悄悄咬了咬下唇。
他终于明白,自己对杨博文的感觉,根本不是简单的室友依赖。
别人眼里的杨博文,永远是冷淡、寡言、不爱搭理人,对谁都保持着礼貌又疏远的距离。
可只有左奇函知道——
杨博文会记得他饿,会悄悄给他留吃的;
会在他闹脾气的时候默默包容;
会在他害怕发抖的时候,第一时间站过来挡住所有慌乱;
会任由他抱、任由他依赖,从不嫌他麻烦。
左奇函以前一直以为,只是自己太胆小、太黏人,习惯性依赖这个最稳的人。
可今晚安静下来细细想,才后知后觉、清清楚楚地懂了。
不是依赖造就了喜欢,是喜欢,让他心甘情愿、毫无防备地去依赖。
心脏轻轻突突地跳,在寂静黑夜里格外清晰。
原来自己早就一点点、慢慢沦陷了。
喜欢他安静的样子,喜欢他只对自己温柔,喜欢他话不多、却永远最靠谱的模样。喜欢每次慌乱回头,永远都有他在。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左奇函整张脸都悄悄热了起来。
他赶紧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敢再往下看,也不敢再深想。
可心底的欢喜、慌张、羞涩,密密麻麻地涌上来,甜得发软,又忐忑得要命。
他小声、只有自己能听见地喃喃:

完了……我好像真的喜欢杨博文。
黑暗里,少年心事破土而出,悄无声息,却滚烫无比。
一夜无眠,满心底都是那个沉默温柔、独独偏爱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