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们说笑打闹了一阵子,倦意慢慢席卷上来,宿舍的热闹渐渐褪去。有人起身关掉头顶刺眼的主灯,只留下墙角一盏昏黄的夜间小台灯,光线柔柔地铺在地板与床铺之间。
大家各自收拾洗漱用品,挨个去往卫生间洗漱。左奇函后脑勺依旧隐隐发着酸胀,动作不自觉放得轻柔,弯腰、抬手都不敢太过用力。他磨蹭着收拾好牙杯毛巾,排在几人后面等候,平日里爱打闹的性子此刻安分了不少。
杨博文洗漱速度向来利落,早早收拾完毕,安静坐回下铺的床沿,指尖翻着摊在桌面的习题小册子,看似只顾着看书,余光却时不时飘向左奇函的方向,留意着他一举一动的状态。
等到所有人都洗漱完毕,众人纷纷爬上各自床铺。另外两位舍友躺下没多久,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没过片刻就沉沉睡去,宿舍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响,周遭彻底安静下来。
左奇函攀上扶梯回到自己的上铺,后背轻轻靠在墙壁,下意识抬手轻轻揉着磕碰过的地方。白天数学课的安分、傍晚进门撞头、杨博文凑近帮他查看伤口的画面,一桩桩在脑海里反复打转。
下方床铺的杨博文合上习题本,准备躺下休息。黑暗里,他朝上轻声开口,音量压得很低,只有上铺的左奇函能够听清:

夜里翻身别太猛,别二次磕到床头栏杆。药膏我放在你上铺护栏边上了

难道你还想让我再磕第二次吗?
没有多余繁杂的对话。
昏暗的寝室,一上一下两张床铺,沉默寡言的细心惦记,和爱面子却暗自动容的少年,伴着窗外微凉的晚风,慢慢沉入静谧的睡前氛围里,一天的纷扰就此缓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