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闲谈

夜色彻底笼罩整栋宿舍楼，隔壁寝室的说笑声断断续续飘进窗内，原本空旷安静的宿舍终于热闹起来，外出闲逛的另外两位舍友拎着零食、矿泉水推门走了进来，原本只有杨博文和左奇函的二人空间，一下子凑齐了四人。

室友随手拧开天花板上方全部的顶灯，屋内光线骤然变得敞亮。大家忙活了一整晚的晚自习，没人急着立刻躺上床睡觉，索性各自放松下来，围在床铺中间的过道随意闲聊。

一个舍友拆开袋装薯片，往地上一坐，随口扯起白天课堂里的趣事，先是调侃数学课枯燥难懂，顺带提起白天左奇函难得安分坐着听课，没有跟着张桂源逃课的事。

这话一出，左奇函身子微微一僵，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此刻被当众点出改变，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他下意识含糊打着哈哈，随便扯开话题，不肯直白承认是受旁人影响。

众人聊着日常的琐事，从食堂饭菜、早操的懒散排队，说到宿舍各式各样的生活小事，气氛吵吵闹闹十分放松。杨博文靠在自己下铺的床沿，身形端正，大多时候只是安静聆听，眉眼淡然，极少主动开口搭腔，向来习惯做人群里的旁观者。

可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落在左奇函身上。

旁人打趣调侃左奇函从前贪玩爱逃课的过往，左奇函嘴硬辩解、装作满不在乎的时候，杨博文眼底悄悄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藏得很深，没人能够发觉。

有个舍友忽然注意到左奇函时不时抬手揉后脑勺的动作，疑惑开口发问：“你怎么一直摸后脑勺，晚上回来的时候撞到哪里了？”

喧闹的谈话骤然停顿，所有人的视线全都汇聚在左奇函身上。他脸颊微微发烫，碍于脸面不愿细说方才狼狈撞到床杆的模样，支支吾吾含糊应付。

没等他勉强编出说辞，一向沉默的杨博文淡淡出声，语气平静客观，简简单单复述了方才的经过

此话直白道出实情，左奇函耳尖瞬间染上一层绯红，窘迫地低下头。几位室友见状纷纷打趣打趣他的粗心笨拙，宿舍里此起彼伏响起轻快的说笑。

热闹的闲谈氛围里，一个刻意掩饰窘迫，一个默默看清所有细节、不动声色道出实情。明明周遭人声热闹，属于二人之间细腻的牵绊，依旧在喧嚣之下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