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1:钥匙

尚云初推开梧桐苑102的门，第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的绿萝。

她站在玄关看了三秒，然后把鞋换了，拖鞋是新的，尺码正好。她走进客厅，厨房台面上摆着一把剪刀，一盒没拆封的茶叶，一只烧水壶。

她打开冰箱，两瓶水、一盒鸡蛋、一把葱、几颗番茄。

太全了。全得不像“空房子”。

尚云初掏出手机，拍了张冰箱里的照片，发给温知予。

【你这房子装修得挺走心啊，冰箱里连葱都有。】

温知予回得很快：【我怕你到了饿死。你这种人，冰箱里只有过期外卖。】

尚云初无语，又拍了一张，这次是对着茶几上的绿萝。

【那这绿萝呢？也是怕我饿死？】

温知予回了一张截图，是某个购物平台的下单记录，配送日期是昨天下午五点，下单备注栏写了四个字：留白客户。

尚云初对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天，打字：【留白客户？】

温知予：【嗯，我这店有接送服务，没跟你介绍过？】

尚云初：【……】

她打了一行字又删了，重新打：【那有没有代煮面服务？】

温知予：【有，收费标准按分钟计费。你先拍个照证明你进厨房了。】

尚云初拍了一张水龙头开着的照片发过去：【进了。】

温知予秒回：【水龙头没关，你这样煮面不交税吗？】

尚云初低头一看，水确实还开着。她关掉水龙头，把手机搁在灶台边上，低头切番茄。番茄切歪了，番茄汁溅了一案板。她拿起手机拍了张案板的照片：【你看，面没煮成，番茄先被我刀毙了一个，你家厨房有没有规定砍番茄要不要报备？】

温知予回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戴墨镜，配字“我看着你表演”。

尚云初没回，把面煮了。端到茶几上吃的时候，手机又亮了。温知予发来一张截图，是前天晚上她跟赵景行的聊天记录——

赵景行：【她最近去瀛北，你那边房子收拾了吗？】

温知予：【收拾了。冰箱里放了葱和鸡蛋，她不会饿死。】

赵景行：【还有吗？】

温知予：【她最常用那款牌子。】

尚云初看着“她最常用那款牌子”七个字，手里的筷子停住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厨房台面上那把剪刀——确实是她在福安里常用的那个牌子。她蹲下来翻了一下鞋柜里那双新拖鞋——也是她平时穿的尺码和款式。

她回到茶几前，把那条聊天记录截图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来回三遍，最后锁了屏，端起来把面汤喝了个干净。

她把碗洗了，走到客厅，拿起手机给温知予发了一条消息。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发了三个字：【谢了啊。】

温知予回得很快，像一直拿着手机：【面汤喝了没？】

尚云初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温知予：【你洗碗的时候我听见了。】

尚云初站在厨房门口，愣住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厨房窗户——窗外正对着的方向，是京华。她咽了咽喉咙：【你那边能听见我洗碗？】

温知予说：【你洗得慢，能听见。】

尚云初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行字安安静静地亮着。她打了半天字，又删了，最后锁了屏，靠在灶台边上笑了一声。

她这辈子第一次觉得，有人隔着几百公里听见她洗碗的声音，是一件比任何证据都可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