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这个弟弟,恃功傲物,父皇和朝臣早就对他不满。他笼络商贩,私囤兵马,造反之心昭然若揭。”
“父皇让他娶你,也是为避免前朝的三王之乱,为这天下太平,这次他只能死在雪岭关——应星你的值得终是落了一场空。”
我猛地提高声音,打断他的话:“你少在这里事非巅倒黑白,没有萧彻拦着北狄,大梁早被踏平,白骨遍地,你哪里还有命在这儿胡说八道!”
他突然低笑,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越来越响,最后竟弯了腰,手撑在太师椅扶手上,指节都泛了白。
穿堂风卷着霉味扑过来,火把“噼啪”响了声,火苗窜起半尺高。萧稷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像只张牙舞爪的兽。
他笑意突然收了,脸一沉,那股子温润劲儿全没了,眼露凶光时,倒像条刚亮出獠牙的毒蛇。
“你说得是事实又能如何,可他活一日,孤这太子之位就一刻不得安稳!”
“父皇以前想用他掣肘我,才给他有机会在幽州坐大。如今父皇老了,大梁孤势在必得。可朝中竟有人说,这天下应是他萧南瑾的!”
“就凭这一点,他就该死!”
萧稷剧烈地喘息着,嘴角习惯性勾起,可狰狞的眉眼还没收回,整个人状如疯魔。
旁边的狱吏和侍卫都僵着,大气不敢出,有个侍卫手里的刀都晃了晃,他们怕是第一次见太子这副模样。
萧稷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股凶戾劲儿又压下去了。嘴角重新勾出温和的弧度,只是眼底还剩点红,又变回那个清贵的太子。
他拇指摩挲着折扇上的花纹,声音里裹着点哑,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自幼时起,孤想要的东西父皇都会毁掉,他说君王不该有牵挂,不该有软肋,所以孤一直求而不得。”
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恨得牙根发痒。
“如今父皇竟肯把你留给孤,应星,孤真的很不喜欢你满心满眼都是萧南瑾的样子。”
“你每一次望向北方时,不经意露出的心伤,都让孤恨不得立马将萧南瑾千刀万剐!”
“应星,那账本左右也不足以撼动孤,孤不怪你。”他顿了顿,嗓音沉得像深潭,“孤只要你忘掉萧南瑾,好好待在孤身边。”
我看着眼前这个快被自己亲爹逼疯的老登,只觉得他可恨又可悲。
“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萧彻,殿下可曾想过,萧彻若死,幽州必失,到时又有多少百姓要被战火屠戮?”
萧稷眸中一片冰冷,满不在乎地摆手:“不过是幽州十六城而已,帝王之路是鲜血铺就的,死了谁都是值得的。”
心中怒火一下子窜上来,我奋力挣扎,铁链“哗哗”作响,死死盯着他凉淡的眼眸。
“幽州十六城乃大梁命门,幽州失,大梁亡。这京城的安逸,是多少将士用性命换来的,一寸山河一寸血!你的欲望,凭什么让别人的鲜血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