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这一套我能买

五月底，暑气初起。许汐妍在灶台上多试了几款冷饮，把灵泉水兑了蜂蜜和柠檬片，加了一小撮盐，冰镇之后装在玻璃杯里，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她用新做的薄荷糖浆调了一款薄荷柠蜜饮，又用空间里收的茉莉花泡了冷萃茶底，加了几片青柠和少许冰糖，装进搪瓷缸里封好放在柜台边沿让客人自取尝。修鞋师傅连着喝了三天冷萃茉莉，第四天来的时候自己带了只搪瓷缸摆在窗台上等许汐妍给他续。

甜点那边她试了一款绿豆糕。绿豆蒸熟后过筛成泥，加了黄油和糖炒到干爽，压模定型，入口绵密清凉。她还做了一款杏仁豆腐，用灵泉水泡的杏仁磨浆，加琼脂凝成奶白色的方块，浇上桂花蜜水，在午后的光里泛着细润的光。头一批杏仁豆腐端上桌的时候客人们尝了之后没有多说什么，但离开时玻璃碟都见了底。

六月初的一个傍晚，许汐妍把许大庆叫到了自己院里。枣树底下摆了一壶新泡的茉莉冷萃，她给大哥倒了一杯，把最近留意到的两套四合院信息摊在桌面上。许大庆低头看了半天，手指在其中一套的位置点了一下："这一套我能买？"

许汐妍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胡同东头靠里的一套两进小院，面积不大但正房厢房齐全，院中有一棵老香椿树，夏天能遮阴。房主报价不高，因为门窗年久失修，院墙有块缺角要补。"能买。里面需要修补的地方不多，换了门窗、补了院墙就能住。我帮你问了价，首付你分店这几个月的收入够。"

许大庆把那套院子的信息拿起来又看了一遍。他把纸页放在桌面上，手指在边角压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阵他开口："汐妍，你那边那两套我也看了。你那套巷口拐角的位置好，以后能租。另一套在什刹海那边，比我这套大一圈，你打算怎么用？"

许汐妍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那杯冷萃喝了一口："拐角那套先放着，以后小瑾小瑜大了各自要住。什刹海那套等行情好了再出手，不着急。"

许大庆点了点头，把桌面上的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端起自己那杯冷萃仰头喝完了。他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转了半圈，杯沿在木桌上转出一道无声的痕迹。"那套香椿树的，我明天去交定金。"

当天晚上许汐妍把两套院子的事跟于桂花和许大山说了。于桂花正坐在廊下缝一件小褂，针线在她指间走得稳，听完了之后针尖在布料上停了一瞬才继续穿过。许大山蹲在灶房门口抽烟，烟锅子里的火星在暮色中明明灭灭地亮着。他听完之后把烟锅子在鞋底磕了磕，站起来走进灶房把烟杆搁在灶台边沿，转身对许大庆说："你买院子，爹支持。但你记住，你来北京的路是汐妍给你铺的。院子买了住进去，别忘了谁把钥匙交到你手上的。"

许大庆站在灶房门口，背靠着门框。他听完爹的话之后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灶房里透出的灯把他侧脸的轮廓勾了一道窄窄的边，他垂着手站了一会儿，转身穿过院子回了自己那边的屋，脚步声在青砖地上踩得稳当。

过了几天那套香椿树的院子办完了手续。许大庆去看了现场，门窗的尺寸量了记在本子上，院墙缺角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按了按砖块的松动程度，用手指比划了一下要补多少砖。他在院里那棵香椿树底下站了很久，仰头看着树冠在午后的阳光里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树影投在他肩膀和手背上，随着初夏的微风慢慢移动着位置。他站在那儿直到一片香椿叶落在他肩头才低头看了一眼那片叶子，把它放进了外套口袋里。许汐妍站在院门口看了这一幕，没有出声，转身沿着胡同走回了自己铺子。

铺子里的冷萃茉莉又续了一批，绿豆糕的模具换了新花样，杏仁豆腐的配方微调了一次糖量。午后的客人比前阵子多了一些，窗台上那排薄荷新长了几片叶子，在窗边被日光和微风反复拂过。许汐妍从灶台后面抬头的时候视线越过窗台上那排绿植，穿过马路落在对面分店的门廊上——许大庆正弯腰把几屉新蒸的馒头端进店，后脖子那截被六月初的日光照得发亮。她低头继续揉面，新的一团在案板上被她推压平整，折起，再推平，折起，再推平。夏风从门帘缝隙间涌进来的时候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了一下，她抬手用腕背拢了拢，继续揉。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