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做得一手好饭

十月初的一天，许汐妍在胡同口的早餐铺买油条的时候，看见隔壁那间门面贴了转让告示。那间铺子原先是个卖杂货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层灰，门板半掩着，从缝隙里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货架。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把油条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转身回了家。

那天下午她跟孟婷说了这事，孟婷正在院里的石榴树底下给安安喂米糊。听完之后她把勺子放回碗里，擦了擦安安的嘴："你想在北京再开一个？"

"想。"许汐妍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转让告示的边角纸片，"位置好，胡同口人来人往的，离幼儿园也近。门面不大，做个小吃铺刚合适。"

孟婷把安安换了个姿势抱着，想了一会儿："那我来帮你。铺子的事我在镇上也看多了，端菜收碗打下手我都能干。你掌勺我管前头。"

许汐妍抬头看了她一眼。孟婷正低着头把安安嘴角的米糊擦干净，擦完了把围嘴解下来抖了抖，表情认真。

"行。"许汐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明天一起去看看铺子。"

第二天一早两人去了那间门面。房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姓孙，就住在胡同拐角那间大院里。孙老太太把钥匙给她们开了门，许汐妍进去转了一圈——铺面不大，进深也就三丈多，宽两丈出头，但胜在方正好用。后头带一间小灶房，灶台和烟道都在，重新接个水管就能用。墙壁要刷，地面得重铺，但骨架是好的。

许汐妍蹲在灶房角落看了看那个旧灶台的烟道走向，站起来的时候心里已经定了七八成。孙老太太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们俩转悠，开口问了一句："你们要开什么店？"

"小吃。"许汐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看着孙老太太，"包子面条凉菜热汤，早上中午两顿。不会闹腾，不占道。"1

孙老太太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目光在许汐妍围裙上沾的那点面粉印子和指甲缝里嵌得干干净净的指端上停了一下，问了句："你做得一手好饭？"

许汐妍笑了一下："老本行了。您要是不信，改天我做几个让您尝尝。"

孙老太太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用。我看人眼睛还行。租金一个月五十，押一付三。你们商量好了来签合同。"

从铺子出来，孟婷和许汐妍并排走在胡同里。十月初的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缩成脚下一小团。孟婷手里还攥着安安的一只小鞋——出来的时候安安把鞋蹬掉了她捡起来忘了放回去。她把那只鞋拿在手里晃了晃，偏头对许汐妍说："汐妍，咱们要在这边开起铺子来，你哥在镇上管一家，你这边再开一家，两边都能通着。"

许汐妍接过她手里那只小鞋看了看，鞋底沾了灰，她用拇指擦了擦，还给孟婷："通了更好。北京这边的食材好些，以后我哥那边有些稀罕料能往这边寄。"

两人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马路对面就是幼儿园的围墙，正赶上孩子们课间活动，隔着栏杆能看见一群小不点在操场上追着跑。许汐妍看见谢瑜扎着两个小揪揪在队伍里跟着跑，步子迈得比别的孩子短一截，但跟得紧。谢瑾在另一边的沙坑旁边蹲着，安安静静地不知道在挖什么。

"明天把合同签了。"许汐妍收回目光，"趁天没冷透之前把灶台弄好。"

接下来一周许汐妍和孟婷开始收拾那间铺子。她们刷了墙、换了灯泡、接好了水管，又去旧货市场淘了两张结实的方桌和几条长凳。灶台重新砌了部分砖，烟道通了，铁锅上了油养了两天。许汐妍去工商所把手续办了，名字沿用了镇上那块的招牌——"汐妍小吃"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北京店"。

开张前一天傍晚，许汐妍最后确认了一遍灶台上的调料罐。她把空间里新收的灵泉水灌进灶台上那口烧水壶里，又把一小袋干桂花放在占板角落。孟婷正蹲在门口把新招牌挂上，挂好了退后几步看了看，歪了，又调整了一下再退后看。安安坐在旁边的小竹椅上看着她挂招牌，手里攥着一块磨牙饼干啃得口水直流。

许汐妍走到门口站在孟婷旁边一起看那块招牌。白底红字的"汐妍小吃"在十月的斜阳下亮堂堂的，木头边缘还泛着新漆的微光。胡同里偶尔有人经过朝这边看一眼，又继续走过去了。风从巷口涌过来带着烤红薯摊子飘来的甜香和落叶干燥的气息，跟新刷的门框和新擦的玻璃混在一起，成了这家小店在十月傍晚里最初的气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