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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开张

穿越八零带空间养崽

赵秀娥消停了将近半个月。许汐妍每天早上送包子的时候路过她家那排平房,门都关得紧紧的,碎花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王红梅在井台边碰见许汐妍也绕着走,脸拉得老长,但再没来找过麻烦。

许汐妍乐得清静,把全部心思扑在生意上。她把每天五十个包子的产量提到了七十个,又新添了花卷和糖三角两个品种。糖三角是她上辈子在北方学的手艺,红糖芝麻馅混了少许猪油,蒸出来流心烫嘴,一口下去满嘴甜香,在大院里迅速成了爆款。订单从七十涨到九十,又涨到一百二,她一个人渐渐忙不过来了。

那天谢宸洲洗澡的时候发现她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摊着账本和明天要用的订单明细。他抽走本子的动作惊醒了许汐妍,她迷迷糊糊抬头看了他一眼,嘟囔:"别动……还没算完……"

"睡觉。"他把账本合上,态度不容商量,"明天我帮你送。"

许汐妍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次日凌晨四点她爬起来揉面的时候,谢宸洲也跟着起了。他换了身旧衣服,把蒸好的包子花卷按订单装进搪瓷盆里,贴上写着名字的纸条,天没亮就拎着竹篮出了门。

等许汐妍喂完孩子、收拾好厨房,他已经回来了,竹篮干干净净,里面放着各家各户给的零钱和票子。他把钱码在桌上整整齐齐,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了哪家给了多少钱,哪家欠了五分还没找开。字迹硬朗清晰,连几毛几分都标注得一丝不苟。

许汐妍捏着那张纸条看了半天,抬头看他:"你几点回来的?"

"六点十分。"

"送了一个多小时?"

"嗯。有几家没起床,等了等。"

她看着他洗了手、换上军装出门的背影,心里软成一片。这个男人体力好、做事准,送个包子都像执行任务一样滴水不漏。而且她忽然发现,自打他腿伤那夜之后,他看她的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客气里带着距离,现在客气淡了,多了点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有了谢宸洲帮忙送早上的订单,许汐妍腾出时间干了件大事。她去镇上看了一间铺子。

铺子在大桥头旁边,旧供销社的隔间,不到十五平,里面空荡荡的,窗玻璃裂了一条缝,墙皮掉了好几块。但位置好,正对着来往的人流,旁边就是长途汽车站,赶早车的乘客下车就能看见。租金一个月四十块,押一付三。

许汐妍站在那间破铺子里转了两圈,心里算了一笔账。她现在光靠大院的订单,一个月净赚三百左右,这铺子四十租金加上装修置办灶具,头两个月投进去怕是没什么回头钱。但长远来看,有个正经门面是扩大经营的必经之路,而且她空间里那么多食材和那本菜谱,窝在家里偷偷摸摸用太憋屈了。

她当天就交了定金。回来路上推着自行车边走边哼歌,路过供销社买了两斤白糖一斤红枣,又去菜市场拎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

晚上她把租铺子的事跟谢宸洲说了。他正在桌边看文件,听完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像是早料到了会有这一步。他问:"钱够?"

"我算过了,头个月租金加灶具和简单装修,大院里生意每月进账三百,够铺。就是头两个月可能没赚头,要捂紧口袋过。"

谢宸洲从抽屉里翻出存折推到她面前。许汐妍翻开一看,上面有六百多块的存款——是他从津贴里省下来的,原主以前省着不舍得花的钱,加上他给的那张十块。这笔钱比许汐妍自己攒的多出快一倍。

她手指摩挲着存折边缘,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存这么多?"

"每个月留的。"他语气平淡,把存折塞进她手里,"用你的名字存着,你拿去买东西。"

许汐妍握着存折,手指微微发烫。这个男人从不说"我支持你"之类的话,但他把存折给她,就是最实打实的表态。

一周后铺子收拾出来了。墙重新刷了白灰,灶台搭的是谢宸洲找后勤处的战友帮忙砌的,青砖红泥,结实牢靠。许汐妍去二手市场淘了两张方桌、八条长凳,又从家里搬来原主攒的那些粗瓷碗碟。她在靠窗的位置装了一块木板当操作台,旁边挂上自己写的小黑板——"汐妍小吃·包子馒头花卷糖三角,现蒸现卖"。

开张那天是大院包子生意交给李嫂代管后的第五天。许汐妍凌晨三点就起来了,空间里拔了最新鲜的葱和香菜,割了一块上好的五花肉,用溪水和面。谢宸洲休了半天假,把两个孩子送到隔壁李嫂家帮忙照看,然后骑车带她去了铺子。

天没亮透,大桥头已经有人走动了。长途汽车站门口蹲着几个等早班车的乘客,缩着脖子喝西北风。许汐妍在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第一笼包子上汽的时候,白茫茫的蒸汽裹着面香和肉香从铺子门口涌出去,顺风飘了半条街。

蹲在车站门口的几个人动了。最先走过来的是个裹着棉大衣的中年男人,探头往铺子里看了一眼:"卖的啥?"

"包子花卷糖三角,包子三毛一个,素的两毛五,花卷一毛五,糖三角两毛。"许汐妍揭开蒸笼盖,白胖的包子整整齐齐码在里面,热气腾腾地往外冒香气。

男人咽了口唾沫,掏出三毛钱:"来俩肉包。"

许汐妍夹了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递过去。男人接过来当场咬了一口,烫得嘶嘶吸气,但咀嚼了两下就顾不上烫了,几口吞掉一个,竖起油乎乎的大拇指:"老板娘这包子绝了!再来俩!"

开张后不到两个小时,许汐妍准备的第一批包子馒头全部卖完。她揉面揉得胳膊酸疼,但数钱的时候眉开眼笑——今天进账将近三十块,刨去成本净赚十八。大桥头的人流量比军区大院大多了,而且全是流动客,将来做大了还可以拓展到午饭晚饭。

中午谢宸洲来接她的时候,她正趴在那块木板上写明天的备料清单。阳光从裂了缝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低垂的眉眼和沾着面粉的鼻尖上。他推门进来,她在纸上头也没抬,嘴先动了:"帮我看看'明天加一锅粥'这几个字里'锅'字怎么写来着?我写得好丑……"

谢宸洲走过去,从她手里抽出笔,在纸上工工整整写了个"锅"字。写完把笔放回去,目光落在她那排歪歪扭扭的字上——"大肉40个,素25,花卷30,糖三角20,明天加一锅粥"——他看完了,说了句:"字丑。"

许汐妍抬头瞪他:"我小学毕业的,能写就不错了!你当年在村里可是秀才,拿我跟你比?"

她嘴上凶巴巴的,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谢宸洲看着她那副"我凶得很你别惹我"的模样,唇角也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比从前大了不少,几乎算得上一个笑了。

傍晚收了铺子,两人骑车回家。后座上绑着一个空面盆和一个新买的铁锅,许汐妍坐在车后座上抱着谢宸洲的腰——他今天主动把后座擦了灰让她坐的。风呼呼从耳边过,她靠着他后背,闻见他军装衬衫上洗衣皂的味道,忍不住把脸埋进他背心里蹭了蹭。

谢宸洲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车速却没减。晚风把路边的麦田吹成一片金绿色的波浪,远处炊烟升起来了。

到家推开门,李嫂正抱着谢瑜在院里逗弄。小丫头看见许汐妍,张开两条胳膊就往外扑,嘴一瘪要哭。许汐妍赶紧冲过去把闺女接过来,谢瑜的小手搂住她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蹭啊蹭,像只找窝的小猫。

谢瑾被谢宸洲接过去,小脸绷着,但小手也死死攥着他爸的衣襟不放。谢宸洲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去摸他的脑袋,动作生硬但小心。

李嫂在旁边看着这一家四口,笑着啧了两声:"汐妍你不知道,你今天一走,你闺女哭了小半天,怎么哄都哄不好。小瑾倒是不哭,但一整天眼睛老往门口看。这俩孩子黏你啊。"

许汐妍抱着谢瑜,亲了亲她毛茸茸的头顶:"妈妈以后每天下午回来陪你们,乖乖啊。"

晚上把两个孩子哄睡之后,许汐妍躺床上闭眼进了空间。今天忙了一整天,空间里的菜地却一片生机盎然,萝卜缨子绿得发亮,香菜又长出一茬新的,溪边那棵老槐树上的小白花开了三朵,香气比之前浓了些。

她顺着溪水往下游走,发现水位降了一点,露出了一片新的河滩。滩上散落着几块青灰色的石头,其中最大的一块表面光滑平整,像是被人磨过的。她蹲下来细看,石头表面刻着两行小字,笔迹跟那本《家常菜谱》一样:

"食者,天地之精也。以诚待食,食以诚报人。火候七分,心意三分,合而为十。"

许汐妍把这两行字念了两遍,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她上辈子在餐厅后厨颠勺的时候,师父也说过类似的话——"做菜用心,菜才有魂"。那时候她觉得是玄学,现在有了空间,有了这本会升级的食谱,她开始信了。

她从空间退出来,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明天要去铺子,后天上货,大后天……她脑子转个不停,但身体已经累透了,眼皮越来越沉。

快要睡着的时候,她觉得有人轻轻拉了拉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那力道极轻极短,像是试探,像是确认。她把那只手攥住了。没睁眼,但嘴角弯了。

那只被她攥住的手停顿了片刻,然后反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尖。掌心干燥温暖,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

黑暗里两个人都没说话,呼吸声此起彼伏,渐渐趋于同步。窗外的月亮爬过院墙,把一束银白色的光投在床尾的被面上。

第二天早上许汐妍睁眼的时候,手已经空了。谢宸洲出操去了,床头柜上放着搪瓷缸,里面是热好的米粥,旁边压着一张纸条:"粥喝了,铺子中午我去接你。留了两个肉包在锅里,自己吃。"

她看完纸条,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阵,然后跳起来洗脸刷牙喂孩子,干劲十足地开始了新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