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以后,左奇函的"追人计划"进入了新阶段。
说是计划,其实也没什么计划,就是想方设法地往杨博文身边凑。他自己也知道这样很明显,可就是控制不住。一看见杨博文,腿就不由自主地往那边走,眼睛就忍不住往那边瞟。
课间的时候,他会抱着习题册"碰巧"路过杨博文的座位,然后"顺便"问一道题。有时候问的是真不会的,有时候……就是随便找个由头,想跟他说两句话。
每次问完题,他都会磨磨蹭蹭地多待一会儿,东拉西扯地聊点别的,直到上课铃响了才依依不舍地回自己座位。
体育课自由活动,他会"刚好"在杨博文练球的场地附近晃悠,然后"自然而然"地凑过去一起打。其实他篮球打得一般,可只要能和杨博文一起打球,投不进也开心。
杨博文打球的时候很专注,侧脸的线条很好看,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在球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左奇函看着看着,就忘了运球,球砸在脚面上,疼得他龇牙咧嘴,还得假装没事,怕被笑话。
就连去食堂打饭,他都能"恰好"排在杨博文后面。
其实他特意绕了远路,算准了时间,就为了能和杨博文排同一条队。打饭的时候,他会偷偷记住杨博文喜欢吃什么菜——番茄炒蛋、清炒白菜、还有那个糖醋排骨,他每次都会打。
左奇函默默记在心里,下次自己打饭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打同样的菜。
次数多了,连最迟钝的张函瑞都看出来了。
某天午休,大家都趴在桌子上睡觉,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张函瑞偷偷溜到左奇函旁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喂,左奇函,"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你最近怎么总跟杨博文待一块儿?"
左奇函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装得若无其事:"哪有。我们是朋友,待一块儿怎么了?"
"朋友?"张函瑞挑眉,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上次打球你连水都不给我递,转头就给杨博文拧瓶盖?"
"……那是他手脏。"左奇函嘴硬。
"上周末图书馆,你橘子糖一整包都给他了,我要一颗你都不给?"
"……那是他喜欢吃。"
"还有还有,"张函瑞掰着手指头数,"昨天数学课,你回头看了他八次!八次!我都数着呢!"
左奇函:"……"
他居然看了那么多次?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就装吧。"张函瑞翻了个白眼,"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啊。"
左奇函不说话了,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胳膊里,耳朵尖红红的。
他也不想这么明显的,可就是控制不住。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藏不住的。就算嘴上不说,眼睛也会说出来。
"你……你们都看出来了?"左奇函闷声问,声音从胳膊底下传出来,闷闷的。
"那倒没有,"张函瑞说,"陈浚铭肯定没看出来,他那脑子除了历史题什么都装不下。陈奕恒……不好说,他那人什么都藏心里。张桂源嘛……"
张函瑞顿了顿:"他应该看出来了,不过他不会说的。"
左奇函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松口气是因为还好没被所有人都看出来,失落是因为……杨博文有没有看出来?
他要是看出来了,为什么什么都不说?是不喜欢,所以假装不知道?还是……也有一点点喜欢?
左奇函想不明白,越想越心烦。
"那……杨博文呢?"他忍不住问,"他有没有看出来?"
张函瑞耸耸肩:"这我哪知道,你自己问他去啊。"
左奇函瞬间蔫了:"我不敢。"
万一问了,连朋友都做不成了怎么办?
他不敢赌。
张函瑞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恨铁不成钢:"你就这点出息?喜欢就去说啊,藏着掖着有什么用。"
"你懂什么。"左奇函闷闷地说,"万一他不喜欢我呢?万一他觉得奇怪呢?万一他以后都不理我了呢?"
他有一大堆的"万一",每一个"万一"都让他不敢往前迈那一步。
小心翼翼的,怕唐突了他,怕吓跑了他,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张函瑞撇撇嘴:"你不说,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我看他对你也挺好的啊,还给你整理笔记,还给你讲题。"
"那是朋友之间的好吧。"左奇函说,"他对谁都好。"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偷偷存了一点期待。
万一呢?万一杨博文也有一点点喜欢他呢?
这天晚自习结束,六人照旧一起走回宿舍。
夜色很浓,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只有路边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晚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草木清香,还有一点栀子花的甜味。
陈浚铭和陈奕恒走在最前面,聊着明天的历史小测。
"那个……戊戌变法的时间是几几年来着?"陈浚铭皱着眉头,苦着脸。
"1898年。"陈奕恒说,"还记得我给你编的口诀吗?"
"记得记得,"陈浚铭点点头,嘴里碎碎念着,"一把酒吧……戊戌变法……"
陈奕恒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帮他把肩上滑落的书包带往上提了提。
张桂源和张函瑞走在中间,张函瑞在吐槽今天的数学作业太难。
"最后一道大题是人做的吗?"张函瑞唉声叹气,"我想了半个小时都没思路,头都大了。"
"回去我给你讲。"张桂源说,"其实不难,就是换个思路。"
"真的?"张函瑞眼睛一亮,抬头看他,"你可不许骗我。"
"不骗你。"张桂源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笑意。
左奇函和杨博文走在最后面,安安静静的,没怎么说话。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左奇函偷偷看着地上的影子,心里痒痒的。
他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可又不敢,怕杨博文察觉,怕唐突了他。
就这么纠结了一路,脚步放得很慢很慢,恨不得这条路永远走不完。
快到宿舍楼的时候,他忽然鼓起勇气,小声说:"杨博文。"
"嗯?"杨博文侧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左奇函攥了攥手心,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
"那个……"他说得磕磕巴巴,"下周六,你有空吗?"
"怎么了?"杨博文问,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耳边。
"我听说……新开了一家书店,"左奇函飞快地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就……想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说完他就屏住了呼吸,心脏跳得快炸开了。
他不敢看杨博文的眼睛,怕从里面看到拒绝,看到为难,看到"我们只是朋友你别想太多"的表情。
等了半天没等到回答,他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像被凉水浇过,凉飕飕的。
果然太唐突了吧?
单独约人家去书店,傻子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杨博文肯定觉得奇怪,肯定不想去。
"那个……"左奇函赶紧改口,声音有点慌,"你要是没空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真的,我自己去也行——"
"好啊。"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左奇函耳朵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你、你答应了?"
"嗯。"杨博文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正好我也想去看看。"
左奇函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他想笑,又怕太明显,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路,可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杨博文答应了。
杨博文愿意和他一起去书店。
只有他们两个人。
"那……周六早上,我在楼下等你?"左奇函说,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像小鸟要从喉咙里飞出来。
"好。"杨博文点点头,"几点?"
"八点?不,九点吧,你可以多睡会儿。"左奇函飞快地说,又怕显得太殷勤,补了一句,"反正也不急。"
杨博文笑了笑:"行,九点。"
两人并肩走进宿舍楼,在楼梯口停下。
"那……我先上去了。"左奇函说,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舍不得走。
"嗯。"杨博文点点头,"晚安。"
"晚安!"左奇函用力点头,笑得像个傻子。
杨博文转身上了楼梯,背影慢慢消失在转角。
左奇函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露出的皮肤全是红的,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咧得大大的,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周六。
和杨博文一起去书店。
只有他们两个人。
左奇函在楼梯口站了好半天,才蹦蹦跳跳地往自己宿舍走,脚步轻得快要飞起来。楼道里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又一盏盏暗下去,像他此刻怦怦乱跳的心脏。
回到宿舍,室友都已经睡了。左奇函轻手轻脚爬上床,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满脑子都是周六的约会——不对,不是约会,就是一起去书店而已。
可就算只是一起去书店,也够他开心一整个晚上了。
他开始想,周六要穿什么衣服?要不要穿那件新的白T恤?还是穿校服?
要不要提前去书店踩个点?看看里面有没有好喝的奶茶?
万一冷场了怎么办?万一没话聊怎么办?万一杨博文觉得无聊怎么办?
左奇函想了一大堆,越想越精神,眼睛亮得像灯泡。
最后他摸出枕头底下的橘子糖,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橘子味的甜在舌尖漫开,和杨博文嘴里的味道,应该是一样的吧。
想到杨博文,左奇函又忍不住笑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偷偷地、开心地笑出了声。
小心翼翼的喜欢,终于往前迈了一小步。
虽然只有一小步,可已经足够让他开心一整个晚上了。
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反正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追,慢慢等。
等杨博文也喜欢上他的那一天。

这个写的比较有意思吧

好吧,其实一点意思也没有

有点自暴自弃了

这本书要是还不咋地的话我就打算弃了主要是我真的很努力写了但是结果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