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和橘子大丰收

十月的第二个周一，学校运动会。

三年四班的方阵走在操场上时，滨崎举着班旗走在最前面，旗子是他自己昨晚用旧T恤剪的，上面用马克笔写着“三年四班必胜”。

走过主席台的时候他多挥了两下旗子，被后面的杉山提醒“你举太高了挡住后面的人了”。

小丸子今年报了四百米和跳远。

四百米跑下来拿了小组第四，不算太好但比去年快了将近两秒。跳远的时候她踩线犯规了一次，第二次跳出了三米一五，比去年远了将近二十厘米。

美环在沙坑旁边给她画了一幅腾空瞬间的速写，画面里她双脚离地，手臂向前伸着，身后的沙坑边缘画了几道细线表示距离标记。

“你画得比我跳得好看。”小丸子看了一眼速写。

“速写都是挑最好的角度。”美环把本子合上。

滨崎今年主动报名了四百米接力，跑最后一棒。他在候场区来回踱步做了二十个深蹲，杉山在旁边说“你留点力气待会儿跑”，滨崎说“我先激活一下肌肉”。

发令枪响之后前三棒跑得中规中矩，到滨崎接棒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名了。他咬着牙冲出去，在最后五十米超了两个人，冲线的时候比第二名快了半个身位。

全班在跑道边炸了，小玉跳起来喊了一声，永泽推了推眼镜说“他居然真跑得挺快”。

“我超了两个人！”

滨崎冲过终点之后直接瘫在草地上，喘着气喊，“第三棒给我的时候是第三！我跑到第一了！”

杉山蹲下来递水给他：“你前面那两个人最后减速了。”滨崎说：“那也是超了！”

大野今年参加了跳高和接力。跳高拿了第一，过杆的动作干净利落，杆子被他的脚后跟带了一下晃了晃没掉。

美环在场地边画了他起跳时的侧影，身体腾空到最高点的时候背部几乎与横杆平行，腿向上收起，整个人在纸面上呈现出一个舒展的弧线。

接力赛他跟滨崎在同一组，跑第二棒，接棒之后一路领先把优势保持到了交棒。

运动会结束时三年四班拿了年级组第二。班主任在放学前把奖状贴在了教室后面的墙上，跟愿望卡和落叶展板排在一起。

滨崎站在奖状前面拍了张照发到班级群里，配文是“秋季最强班级”。永泽在下面回了一句“第二也叫最强”，滨崎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周六上午，小丸子接到了妈妈的任务，院子里的橘子树今年结果特别多，树上挂了几十个橙黄色的果子，压得几根枝条都弯下来了，需要全部摘下来。

她找了小玉和美环来帮忙，花轮带了秀大叔借的果剪和梯子，永泽路过的时候也被拉进来帮忙递篮子。

橘子树虽然不高但果子结得太密，花轮站在梯子上剪高处的枝条，小丸子扶着梯子，美环在下面接果子放进篮子里。

小玉负责把掉在地上的果子捡起来检查有没有摔坏的，永泽坐在台阶上把剪下来的橘子按大小分类。

滨崎闻讯赶来的时候橘子已经摘了大半，他二话不说撸起袖子爬上了梯子把最后几枝高处的果子全剪了下来。

“这棵树今年结了多少？”滨崎从梯子上跳下来，把最后一篮橘子放在地上。

“秀大叔说去年结了大概五十几个，今年快破百了。”花轮把果剪收好。

“为什么今年这么多？”

“可能跟去年冬天冷过一阵有关系。”永泽拿起一个橘子看了看表皮，“低温有助于花芽分化。”

“反正就是大丰收！”滨崎已经剥开了一个橘子，吃了一瓣之后竖起了大拇指，“甜！比去年那批甜！”

小丸子也剥了一个尝了尝，果肉饱满多汁，甜味比往年更浓，酸味很轻，咽下去之后舌尖上还留着一点淡淡的橘皮清香。

她拿了几个比较大的橘子放在竹篮里准备分给邻居和朋友们。

小玉和美环各装了一小袋带回家，永泽拿了一颗边走边吃，滨崎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两颗。

花轮把剩下的橘子码在台阶上，小丸子数了数，除了分掉的还有三四十个。

她从屋里拿了几个纸箱出来把橘子按大小分装好，写了“橘·甲”“橘·乙”贴在上面，准备明天带去学校分给班里的同学。

院子里的橘子树摘完了果子之后枝条轻了不少，在傍晚的风里微微晃动着，叶片间的空隙比之前大了，枝干的轮廓重新显露出来。

小南在墙角安静地立着，防寒布上又落了几片从别处飘来的枯叶，浅灰色的布面在暮色中显得比上周更沉了一些。

花轮把梯子和果剪收好放回工具间，出来的时候把最后两颗留在台阶上的橘子放进了小丸子的篮子里：“这两颗留着当种子。”

小丸子接过橘子捏了捏，果皮光滑饱满，能感觉到里面果肉的弹性。

“明年种在院子里？”她问。

“秀大叔说橘子树也可以嫁接。这两颗的种子长出来的实生苗三五年后能结果。”

“那到时候小南旁边就有两棵橘子树了。”

花轮弯了弯嘴角没说话，把工具袋放回秀大叔车里，然后开车走了。

小丸子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然后转身把橘子篮拎进屋里。

晚饭后她坐在书桌前把今天摘橘子的过程记在了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一棵结满果实的橘树简笔图，树冠上画了十几个小圆圈代表果实。

她把那两颗留种的橘子放在书桌角上，跟那枚银杏叶挂件和早春的野花标本并排摆着。

窗外的秋夜比上周更凉了一些，风从院子外面吹进来的时候带着枯叶和成熟橘皮的混合气味。

她关了灯躺下，院子里那棵摘完果的橘子树在路灯的光里投下一片稀疏的树影。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想着明天要把那两箱橘子搬到学校分给大家，想着小玉美环永泽滨崎大野杉山每人能分到几个，想着冬天快要来了但院子里这棵橘子树给了今年最重的一次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