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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日常

百花杀:何不同舟渡

回门这日,沈望舒与萧长赢一早便回了卫国公府。沈岳山早早就等在正堂,见女儿女婿进来,面上装得淡然,眼睛却不住地往沈望舒身上打量,见她气色尚好,才悄悄松了口气。

沈璎婼、沈羲和也都在,一家人难得齐齐整整围坐一桌。沈望舒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小菜,又温了壶蒲桃酒。萧长赢陪着沈岳山饮酒,翁婿俩起先还有些拘谨,几杯下肚,话才多了起来。沈岳山说起西北的风沙与战事,萧长赢便讲安澜的军务与布防,说着说着,竟凑到一处去了,一个说兵法,一个论骑射,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沈望舒与沈羲和坐在一旁,看着他们那副模样,相视一笑。

这顿饭吃得很久,直到天擦黑才散。沈岳山带着酒意,拍着萧长赢的肩膀说:“你把皎皎照顾好了,便是给我这把老骨头最大的体面。”

萧长赢郑重应是。

第二日,沈岳山便要动身回西北,他来时一队亲兵,去时还是那队亲兵,只是怀里多了一个女儿缝的包袱。沈望舒天不亮就起了,亲自替他收拾行装,把几件厚衣裳都拿油纸包好,又嘱咐初荷把备好的药包塞进行囊。沈岳山站在院中,看着女儿忙前忙后,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柔软。

沈望舒走到他面前,替他理了理衣襟。

沈望舒

“阿爹待了几日就要回去了。”

沈望舒

沈岳山安抚女儿:“战场上瞬息万变,一刻也耽误不得。阿爹回去守好西北,你们在京城才能安稳。”

沈望舒没说话,只将那件亲手做的银狐大氅展开,替他披在肩上,仔细系好领口的带子。那大氅是入冬前就缝好的,针脚细密,里子絮得极厚。沈岳山赶紧穿上,左右转了转,笑得眼睛都弯了:“我闺女这手艺,比你娘当年还强。这大氅一穿,北风都绕着我走。”

他说完,又看向立在不远处的萧长赢,忽然板起脸来,指着他道:“那个小子,你过来。”萧长赢忙上前,沈岳山上下打量他一番,哼了一声:“我还没来得及考教你的身手,这就要走了。你且记着,这事儿没完。待我再回京,你可别荒了武艺。”

萧长赢抱拳,恭恭敬敬道。

萧长赢
萧长赢

“岳父放心,小婿每日勤练不辍,随时等您考较。”

沈岳山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又转身看向两个女儿,目光在她们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终是没再多言。他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不减当年。沈望舒与沈羲和并排站在门前,目送他策马而去。马蹄踏在薄雪上,远远地,沈岳山又回头望了一眼,扯着嗓子喊:“好闺女,等阿爹打了胜仗,传捷报给你们!”

沈望舒扬起手,冲他挥了挥。沈羲和也抬起手,轻声道。

沈羲和
沈羲和

“阿爹保重。”

萧长赢走到沈望舒身旁,牵起她微凉的手,低声道。

萧长赢
萧长赢

“等开春,咱们回西北看岳父和大哥。”

沈望舒没有说话,只望着父亲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人马消失在长街尽头,才轻轻“嗯”了一声。

几日后,沈羲和来邀,说京郊玉照园的梅花开了,又赶上大雪,正好赏梅看雪。萧长赢来了兴致,说成日闷在府里该出去透透气,拉着沈望舒应了。

玉照园依山而建,入园便见千树万树白梅如雪,和着地上新雪,一眼望去竟分不清哪是花,哪是雪。沈望舒与萧长赢到得早,沿着青石小径慢慢往里走。梅枝压着雪,偶尔有风过,簌簌落下一片白,沾在人的眉梢肩头,凉丝丝的。

沈羲和与萧华雍迟了些才到。萧华雍被天圆搀着,披着件极厚的大氅,面色苍白,却仍兴致很高,见了沈望舒便笑。

萧华雍
萧华雍

“长宁郡主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可见烈王会养人。”

萧长赢哼了一声。

萧长赢
萧长赢

“七哥少打趣,你自己把昭宁的手炉抱稳了才是正理。”

沈羲和瞥了萧长赢一眼,又看看沈望舒,眼里带笑,没说什么。

步疏林到得最晚。她今日依旧一身男装,玄色劲装,束发拢袖,大步穿过梅林,见了众人先是一拱手。

步疏林
步疏林

“来迟了,一会儿自罚三杯。”

话刚说完,目光扫到站在梅树下的崔晋百,笑容就僵了一下,小声嘀咕了一句。

步疏林
步疏林

“他怎么也在。”

声音虽小,崔晋百却听见了,他看了她一眼。

崔晋百
崔晋百

“太子的帖子,世子能来,我为何不能来。”

步疏林翻了个白眼。

步疏林
步疏林

“谁说不让你来了。我这不是想着,你大理寺日理万机,怎么有空赏花。”

说着往沈望舒那边挪了挪,仿佛离他远些。

众人往园中深处的暖亭去。暖亭建在半坡上,四面环梅,亭中早架好了红泥火炉,炭火烧得正旺。众人落座,采蘩与珍珠将带来的茶饼掰开,放在炉上慢慢炙烤。茶香混着梅花香气,在冷得发白的空气里一点点散开。

萧长赢坐在沈望舒身旁,替她挡着风口,又不时往她手炉里添几块炭,沈羲和与萧华雍坐得近,萧华雍亲手分了茶,端给沈羲和,又给其余人各递一盏。

步疏林接过茶,仰头便灌,被崔晋百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

崔晋百
崔晋百

“暴殄天物。”

步疏林差点被呛着,扭头瞪他。

步疏林
步疏林

“小爷爱怎么喝怎么喝,崔少卿管天管地还管我喝茶?”

崔晋百端起茶盏,慢条斯理道。

崔晋百
崔晋百

“我是不愿糟蹋这茶。”

步疏林还要还嘴,沈望舒轻轻“咳”了一声,她才撇了撇嘴,不再言语。

梅林深处,一树白梅开得极盛,枝条横斜过来,几乎探进亭中,风吹过时,花瓣与雪纷纷扬扬,像一场极轻的花雨。萧长赢看了沈望舒一眼,见她捧着茶盏,正望着那树梅花出神,眼底映着细碎的雪光,心头忽然软得不成样子。他在袖底轻轻勾住她的小指,也不说话,只这么牵着,沈望舒回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

沈羲和接过萧华雍替她剥好的一捧烤栗子,分了一半给沈望舒,又递了几颗给步疏林。崔晋百坐在步疏林身侧,见她剥栗子剥得满手是壳,叹了口气,从她手里拿过栗子,一颗颗剥净了,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步疏林愣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步疏林
步疏林

“你、你干嘛?”

崔晋百头也不抬。

崔晋百
崔晋百

“不想看你糟蹋。”

步疏林嘟囔了一句,到底没把栗子推回去,只一颗颗夹起来吃了。

萧华雍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抿了口茶,温声道。

萧华雍
萧华雍

“今日这雪景极好。过了今日,再想凑齐这些人,怕是难了。”

萧华雍
萧华雍

“太子殿下一贯会扫兴。”

萧华雍便笑。

萧华雍
萧华雍

“我不过说说。”

沈望舒

时辰尚早,扫兴的还在后头。”

沈望舒

众人一时都笑了。

又坐了好一会儿,萧长赢怕沈望舒受凉,便说该回了。众人起身,往园外走。雪又落起来,细密而轻,萧长赢将沈望舒往自己身边拢了拢,抖开大氅,把她裹进半边。沈望舒靠着他,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她忽然想,很多年后,她再想起这个午后,应该会记得,这日的场景,还有这群人,都曾这样真实地暖过。

围炉煮茶的第二日,梅若清便由谢韫怀引着,去了东宫。

沈望舒原想同去,梅若清却道:“你如今是新妇,动不动就往东宫跑,像什么话。有韫怀陪我去便是了。你回府等消息。”

沈望舒只得作罢,与萧长赢一同回了烈王府。

傍晚,谢韫怀登门。沈望舒请他进暖阁,萧长赢也在。

谢韫怀坐下后,缓缓开口。

谢韫怀
谢韫怀

“师父给太子殿下诊了脉,又取了指尖血,辨了大半个时辰。殿下体内的毒,确实能治。”

沈望舒

“如何治?需要什么药?”

沈望舒
谢韫怀
谢韫怀

“殿下的毒非一日之积,如今已入肺腑。若要彻底拔除,不能用猛药,只能慢慢来,用温养的方子一点点把毒逼出来。师父说,这法子她曾在药王谷中替一位前辈试过,虽凶险,却可行。”谢韫怀顿了顿,继续道,“只是必须回药王谷,由师父亲自调理。那里有几味只有谷中才有的药草,还有一处天然的热泉,对逼毒大有助益。”

沈望舒点头,又看向他。

沈望舒

“师父可说,若去药王谷,需要多久?”

沈望舒

谢韫怀沉默了一瞬,道。

步疏林
步疏林

“师父说,少则三年,多则十年。期间不可离谷,亦不可停歇。否则毒入心脉,前功尽弃。”

他看着沈望舒微微变了的脸色,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谢韫怀
谢韫怀

“师父让我问太子殿下的意思。殿下何时决定,便由我带他入谷。”

沈望舒没说话,她自然知道,三年、十年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萧华雍要放下朝中一切,久居药王谷。太子之尊,朝局之重,更何况他暗中所谋的那些事,一旦离京,便都要搁下。可若不治,以他如今的身子,谢蕴怀早有断言,不过三五年光景。

萧长赢一直在旁安静听着,此刻才开口。

萧长赢
萧长赢

“七哥会去吗?”

沈望舒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羲和会劝他去。”

谢韫怀点了点头,将一个纸包放在桌上。

谢韫怀
谢韫怀

“这是师父留下的方子,上面的药谷中没有的,她已经标注出来。临行前他会每日服用,护住心脉,拖延时间。也让昭宁郡主不必太过忧心。”

他顿了顿,看向沈望舒,轻声道。

谢韫怀
谢韫怀

“师父还说,师妹你成婚后,日子过得不错。你气色好了许多。她回药王谷前,会来与你告别。”

沈望舒心头一暖,轻轻点了点头。萧长赢伸手拍了拍谢韫怀的肩。

萧长赢
萧长赢

“师兄,这趟辛苦你。”

谢韫怀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沈望舒,温声道。

谢韫怀
谢韫怀

““师父难得回京,我这个做师兄的陪她走一趟,本就是分内之事。烈王殿下不必客气。”

萧长赢笑了笑,亲自将谢韫怀送了出去。

沈望舒坐在暖阁中,望着那一纸药方出神。萧长赢折回来,见她这般,便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道。

萧长赢
萧长赢

“你担心沈羲和?”

沈望舒

“担心,太子若去,羲和便要等上许多年。可若不去,便只有等着那一天的到来。无论怎么选,都不容易。”

沈望舒

萧长赢将她揽进怀里,没有说那些空泛的安慰,只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萧长赢
萧长赢

“七哥会做出他的选择,昭宁郡主也非寻常女子。他们自己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你只管陪着我,我总不会让你一人操心。”

沈望舒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被他最后一句搅得烟消云散,她伸手推了他一下。

沈望舒

“谁要你陪。”

沈望舒

萧长赢笑了一声,没再逗她,只把下巴抵在她发顶,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沈望舒靠在他胸口,闷了半晌才轻轻开口。

沈望舒

“师父这趟回来,原是为着我成婚。我不过提了句太子,她就去了东宫,什么也没多问。我总觉得,欠她太多。”

沈望舒

萧长赢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萧长赢
萧长赢

“她是你的师父,又不是外人。你若是心里过不去,等明日我陪你一块儿去把回谷要用的东西备齐,再挑些好的补品,给她带在路上。她瞧你过得顺遂,比收什么都高兴。”

沈望舒“嗯”了一声,从他怀里坐直了些,拿过那张药方又看了两遍,才折好放进袖中。她抬头时,正对上萧长赢一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了点疼惜,又带着她熟悉的笃定。他伸手把她垂在颊边的一缕发别到耳后,说。

萧长赢
萧长赢

“别一个人寻思那么多。你有我。”

她看着他,没说话,只将手递过去,放进他掌心里,他轻轻握住,拇指摩挲着她的虎口,窗外雪落得急了,簌簌地拍在窗纸上,暖阁里却静得只听得见炉上水汽微微翻滚的声响。沈望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沉重已经褪去,只余一层极浅的暖意。

沈望舒

“萧长赢。”

沈望舒
萧长赢
萧长赢

“在呢。”

他应得自然,像在等着她随时叫他。

沈望舒

“等雪停了,我们早些出门,师父路上用的手炉、护膝、还有那几味药引,都要再添一些。”

沈望舒

她一一数着,语气又恢复了平日的利落,仿佛方才那点柔软从未显露,可只有萧长赢知道,她方才靠在他怀里时,呼吸曾那样轻地颤了一下。

他笑笑,仍旧握着她不松手。

萧长赢
萧长赢

“好,都依你。再给你自己添件厚衣裳,明日少不得要在外头走一趟。”

沈望舒横了他一眼。

沈望舒

“我哪有那么弱。”

沈望舒

萧长赢只笑不说话,那笑里满是“我让着你”的意思。沈望舒懒得与他争,便又靠回他怀里,闭上眼,听着窗外雪落,这一夜,暖阁里的灯很晚才熄。

梅若清离京那日,天阴沉沉的,风里夹着细雪。沈望舒与萧长赢亲自去送。谢韫怀也来了,一身青衫立在车旁,正将最后几个药箱往车上搬。

沈望舒走到梅若清面前,将一个青布包袱递给她。

沈望舒

“师父,这里头是徒儿为您备的一些丸药和干粮,还有几件御寒的衣裳。您路上别总赶夜路,该歇便歇,等回了药王谷,记得给徒儿来封信。”

沈望舒

梅若清接过包袱,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谢,只道:“你管好自己,比什么都强。你这身子才调养好一些,别一忙起来又不拿自己当回事。我回了谷中,自会给你写信。”

沈望舒点头,眼眶已经有些发红。梅若清又看向萧长赢,见他始终站在沈望舒身后,替她挡着风,神色认真,像是她养出来的徒弟要被旁人接走了。她素来清冷的脸上,到底多了几分温和:“烈王殿下,我徒儿就交给你了。她脾气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你多让着她些。若她使小性子,你便看在她从小没娘护着的份上,别同她计较。”

萧长赢上前一步,朝梅若清郑重行了个晚辈礼:“师父放心。我不让着她,还能让谁。她这一辈子,我都让。”

沈望舒斜了他一眼,似嗔非嗔。萧长赢冲她咧嘴一笑,又转回去对梅若清说。

萧长赢
萧长赢

“师父回谷后,若缺什么,只管写信来。京城这边,有我照应。”

梅若清点点头,又看向谢韫怀,说:“韫怀,我走后,这丫头你替我多看着。别让她逞强。”

谢韫怀温声应下,说一定,梅若清这才转身上车。车帘落下前,她忽然又探出身,对沈望舒道:“太子的事,我回去会再想想。那方子你先让他吃着,若他打算来药王谷,便让韫怀带路。”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嫁了人,往后遇事,能与人商量便商量,别什么都一个人扛。你阿爹远在西北,你阿兄又不在京中,可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了。”

沈望舒听着,心头又酸又暖,重重地点了点头。梅若清这才放下车帘。车夫扬鞭,车轮碾过薄雪,慢慢远去。沈望舒站在原处,望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直到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才收回视线。萧长赢将她的手牵过来,捏了捏。

萧长赢
萧长赢

“师父会平安的。等开了春,我陪你回西北,也顺路去药王谷看她。”

沈望舒抬头看他,过了一会儿,道。

沈望舒

“好。”

沈望舒

沈望舒望着谢韫怀走远,直到那道青衫隐入长街尽头,才收回目光。萧长赢没说话,只将她的手牵过来,包进自己掌心里。两人便这样并肩往回走。

雪比方才又密了些,簌簌地落下来,,沈望舒低头走了一阵,忽然轻声说。

沈望舒

“师父这一走,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

沈望舒

萧长赢侧头看她。她面上还是一贯的平静,只眼睫上沾了一点雪,说话时白气从唇边散开,声音轻得像风,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说。

萧长赢
萧长赢

“等京里的事了了,我陪你回西北,再绕道去药王谷看她。路虽远些,但不是见不着。”

沈望舒没接话,只低低“嗯”了一声。

走了一段,雪越下越密,长街上行人渐少,萧长赢把她的手往自己袖中拢了拢,用自己的体温焐着。沈望舒侧头看他一眼,见他把大半边身子都侧向自己,替她挡着斜吹过来的风,肩头的雪积了薄薄一层,也浑然不觉。

她心头一软,没忍住,轻声道。

沈望舒

“你这人,怎么不知道冷。”

沈望舒

萧长赢咧嘴笑了笑,笑得实诚。

萧长赢
萧长赢

“我皮糙肉厚,不怕这个。”

说着把她往身边带了带。

萧长赢
萧长赢

“倒是你,手很冰凉,回去让厨房煮碗姜汤,你喝了再歇。”

沈望舒闻言,眉梢微微一动,没有应好,也没有拒绝,萧长赢便当她应了,又絮絮地念。

萧长赢
萧长赢

“今日送师父,在外头站得久了些,你回去不准再碰书案。什么事都明日再说。”

沈望舒

“家里到底谁说了算?”

沈望舒

萧长赢想也不想,挺了挺腰板。

萧长赢
萧长赢

“我说了算。”

沈望舒不作声,只拿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他。萧长赢被她看了一阵,气势先矮了半截,咳了一声,改口道。

#萧长赢“……小事我说了算,大事你说了算。”

沈望舒“哦”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

沈望舒

“那今日早睡,算大事还是小事?”

沈望舒

萧长赢憋了半天,老实地道。

萧长赢
萧长赢

“你说了算。”

沈望舒这才笑了一下,萧长赢见她笑,也跟着笑,笑得有点傻气。两人慢慢往回走,身后的脚印并排落着,又被新雪一点点盖住。走到烈王府门口时,萧长赢忽然站住,低头看她,认真地说。

萧长赢
萧长赢

“皎皎,我从前一个人看雪,只觉得冷。现在跟你一起看,倒觉得这天也不怎么冷了。”

沈望舒抬头看他。他眼睛很亮,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她静了一瞬,伸手拂了拂他肩上的雪。

沈望舒

“走吧,回家了。”

沈望舒

萧长赢点头,牵着她跨进府门。身后那一串并排的脚印,被新雪一点点盖住,渐渐看不分明。只有府门口挂着的红灯笼还在风里轻轻晃着,将两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