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月往前迈了半步,把吴老狗挡了半边身子。
她手心里攥着那枚月牙坠,银面上反光一闪,那东西看见月牙的反光,竖瞳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身体往后退了半尺,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像含了水一样的咕噜声。
然后它转身,贴着石壁飞快地爬走了,片刻间就消失在东北方向那处凹陷的洞口深处。
谷地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草浪的沙沙声。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祁月攥在手心里的月牙坠,又看了看那东西消失的方向,心跳还没完全平复,却先笑了一声。
"你那月牙真是万能钥匙,"他说,"能开门,能锁门,还能吓跑怪物。"
祁月把月牙坠戴回额前,垂下手的时候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但她绷住了表情,瞥了他一眼,声音居然还算稳:"你的火折子也不错,能照出丑东西。"
吴老狗哈哈大笑,笑声在谷地里回荡开来,惊得几只藏在石壁缝隙里的蝙蝠扑棱棱飞出来,在天上绕了几个圈。
他把火折子灭了收好,重新蹲下去帮祁月归置铁匣子里的东西。
图纸、药材、信件,每一样都整理妥帖,该收布袋的收布袋,该贴身放的贴身放。
齐铁嘴在旁边缓了半天,终于把那口气吐了出来:"我算是看明白了,跟您二位出来这一趟,我这条命活到今儿算是捡的。"
"八爷这话说的,"吴老狗头也不回,"您那扇子还能摇好几十年呢,且活着吧。"
齐铁嘴哼了一声,摇开扇子给自己扇风,嘴上不说了,心里却想着,这趟回长沙之后,他非得给自己加十道护身符不可。
日头渐渐西斜,谷地里那些嵌在石壁上的莹石开始自行发光,一颗接一颗亮起来,深绿、幽蓝、暗紫,把整座山谷装点成了一座地下的星空。
银绿色的草浪在暮色里涌动着幽光,像流动的星河被倾倒在了这片山谷中。
祁月把铁匣子合上抱在怀里,抬头看了看四周。
成千上万的竖眼在暮色中睁开,无声地注视着谷底的三个人,和那只缩在少年袖子里露出小脑袋的奶狗。
"走吧。"她说,声音轻轻的,"阿娘说西南方向有出口,趁天亮找到。"
吴老狗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和泥土,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
"走。"他说。
三寸钉从袖子里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光汪了一声,小尾巴在暮色里摇成一点毛茸茸的浅影。
西南方向的出口藏在石台后方一丛密密的银绿矮草下面。
吴老狗拨开草根,露出了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青石板,边缘刻着小小的六瓣花印记,祁月阿娘的手笔,和铁匣子、银坠子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这底下就是蓝线?"齐铁嘴蹲在旁边瞅了瞅石板,伸出手指敲了两下,"听着厚实得很,怎么开?"
祁月把月牙坠嵌进六瓣花印记中心的花蕊凹槽里,轻轻一旋,石板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运转声,像什么沉睡了多年的东西被叫醒了。
青石板缓缓向侧面滑开,露出下面一条窄窄的石阶,阶面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每级台阶两侧的壁上都嵌着一枚小小的莹石,光微弱而绵长,一路向下延伸,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梯子。
风吹上来,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干燥的、陈年的尘土气息,和他们之前钻过的地下洞穴都不一样。
那味道闻着像是封存了许多年,终于等来了被开启的时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