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石台跟前,吴老狗和祁月同时停住了脚步。
石台供桌面上那枚暗银色的东西,是一枚月牙坠。
和祁月额前戴着的那枚一模一样。大小、弧度、纹路,完全一致。
它被端端正正地摆在石台中心,边缘落了一层薄灰,但银面干干净净,像是被人定期擦拭过。
祁月伸手想去碰,被吴老狗拦住了。
他从怀里掏出匕首,用刀背轻轻拨了拨那枚月牙坠,坠子下面压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泛黄发脆,但保存得比石洞里那张好得多。
他用刀尖把纸挑出来,展开,上面是一封信。字迹和祁月阿娘的一样,但这封信的落款处写了日期,距今五年。
五年。比祁月手里那三封信最近的一封还晚了三年。
信的内容很短:
"月儿,如果你能找到这里,阿娘为你高兴。长明谷是终点,也是起点。谷底的草下有东西,阿娘埋了一包东西在石台正北三步深的地下。挖出来你就知道了。月牙带在身边,它能护你。另外——那姓吴的小子若是跟你一起来了,替阿娘跟他说声谢谢。"
吴老狗看完最后一句话,喉头动了动,看向祁月。
祁月也正好抬起头来看向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天光、莹石的碎芒和面前这个蹲在石台边、手里捏着信纸的少年。
"你阿娘又猜到我会来。"吴老狗说,声音干巴巴的。
祁月嘴角弯了一下:"她说谢谢。"
"就一句谢谢?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交代呢。"
祁月把信纸接过去折好,和那几封信收在一起,然后取出银簪在石台正北三步的位置做了个记号,蹲下来开始挖。
吴老狗赶紧过去帮忙,匕首和齐铁嘴贡献出来的小铲子并用,两个人挖了不到半尺深,铲子碰到了什么硬物。
吴老狗用手拨开浮土,露出一只铁皮匣子,比石洞里那只大了一圈,表面刷着防锈的黑漆,漆面保存得不错,只有边角锈了几处。
他把匣子抱出来放在石台上。
匣口封着一把铜锁,锁芯和祁月之前开的那把似乎是一对。
她拔下银簪探进去,轻轻一拨,锁簧弹开了。
匣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药草香气涌出来。
吴老狗探头一看,匣子里装的东西比他想象得多,几捆用油纸包好的药材,上面贴着标签,写着"止血""解毒""驱瘴"之类的字样;一沓图纸,叠得整整齐齐,纸张泛黄但线条清晰,像是地形测绘图;最底下压着一封信,用火漆封口,漆面上印着一朵六瓣花。
祁月先拿了那封火漆信,小心地拆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页。
吴老狗和齐铁嘴都识趣地退开几步,但祁月看了没几行,忽然抬起头来叫住了他们。
"等等。"
她举着信纸,眼眶微微发红,嘴角却弯着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
"阿娘说,"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颤,"她活着。她写信的时候还活着,她说她没死,只是走远了,暂时回不来。"
吴老狗愣了一下,随即真心实意地笑出来,伸手拍了拍祁月的肩:"那不就结了。你阿娘命大,你别瞎担心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