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瞳孔一缩,正要往回跳去接,却见一条水红色的身影比他还快。
祁月在齐铁嘴踩滑的那一瞬已经掠了出去,脚尖点在第一块石头上借力,凌空探出手一把揪住了齐铁嘴的后领,硬生生把人拽住了。
齐铁嘴的身体在半空晃了晃,鞋尖堪堪擦过水面,底下几道暗影倏地聚过来,长明鱼细长的身体在水面下翻涌,森白的牙齿磕在石头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走你。"祁月手腕一抖,把齐铁嘴往前甩了半圈,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推了一把,齐铁嘴连滚带爬地扑到了对岸,趴在地上喘得像条脱水的鱼。
而祁月自己落了回去,脚尖在第三块石头上轻轻一点,借力跃起,身形水红色的一闪,裙摆上的银链在绿光里划过一道弧,安静地落在了吴老狗身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呼吸都不带乱的。
吴老狗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怎么?"祁月拍了拍手,偏头看他。
"就是觉得……"吴老狗收回目光,蹲下去装模作样地拍了拍三寸钉的脑袋,"我家狗说它看上你了。"
祁月愣了一下,耳朵尖又红了。
她把脸转开,弯腰去扶地上的齐铁嘴:"起来,前头还有路。"
齐铁嘴哼唧着爬起来,脸上又是水又是汗:"祁姑娘,救命之恩,八爷我记住了。"他摸着胸口喘了几口气,又看了看面前的地形,声音低下去,"不过……前面这是什么地方?"
暗河对岸是一片更大的空间,比方才的溶洞足足大了两三倍,穹顶上密密麻麻的莹石汇成一片星海似的景象,照得底下的景象纤毫毕现。
地面上铺着整齐的石板,虽然缝隙里长满青苔,但人工雕琢的痕迹再明显不过。
石板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壁面被磨得光滑平整,上面用浮雕的手法刻着一整幅画,一条巨蛇盘绕在一棵参天巨木上,蛇身鳞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蛇眼镶嵌着两枚深绿的莹石,在暗处幽幽发亮。
巨木的根系贯穿整个画面,根须之间密密麻麻蜷着无数小虫的形状,有的像蜈蚣,有的像蝎子,有的像某种说不出名字的节肢动物。
而蛇口大张,衔着一轮月牙。
那月牙的形状,和祁月额前坠着的那枚银坠,一模一样。
吴老狗和齐铁嘴同时看向祁月。
祁月站在壁画前,仰着头,绿光落在她脸上,额前那枚月牙坠在真正的蛇衔月浮雕下映出相似的弧线。
她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攥在腰侧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着白。
"你见过这个?"吴老狗轻声问。
祁月沉默了几息,点了点头:"在阿娘留给我的一本册子上见过,但册子不全,只有半幅摹本。"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浮雕蛇口衔着的那轮月牙上方,没有碰到石壁,"这幅全的……我没见过。"
吴老狗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她说过的话,阿娘是军医,跟着部队走了再没回来。阿娘留下的半幅册子,寨后的山,部队失踪的地方,蛇衔月的浮雕,手指骨,六瓣花银坠。
一切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串起来的珠子,他手里攥着一头,祁月攥着另一头,而珠子中间还缺了好多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