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那道弯的瞬间,绿色的光扑面而来。
吴老狗下意识眯起眼,脚步顿了半拍。
身后的齐铁嘴倒抽一口冷气,蜡烛差点又脱了手。
那是一条横贯整个溶洞的暗河,河面不宽,五六步就能跨过去的样子,但河水绿得诡异,像一大块流动的翡翠,表面泛着幽幽的磷光,照亮了整座洞穴。
河岸两侧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嵌着拳头大的莹石,绿的居多,偶尔夹几颗蓝的紫的,在暗处荧荧生辉,把整条暗河映得如同一条沉在地底的银河。
"漂亮。"吴老狗蹲在岸边,伸手想探一探水温。
"别碰。"祁月从他身后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思,"这水里有东西。"
吴老狗收回手,偏头看她。
她站在他身侧,半张脸被绿光照亮,琥珀色的眼瞳里映着河面上粼粼的光点,像是盛了一捧碎掉的宝石。
"什么东西?"
"瞎子鱼。"祁月指了指水面下方,吴老狗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暗河里有细细的暗影在缓慢游动,"寨子里叫它长明鱼,吃腐肉的,沾了活人的血会群聚。你要是不小心把手伸进去,半刻钟就能啃得只剩骨头。"
齐铁嘴往后跳了半步,脸色惨白:"那咱们怎么过去?这河要过不去,前面路就断了。"
吴老狗站起来,沿着河岸走了一段,发现暗河在此处横贯洞穴,两面石壁都光滑陡峭,没有明显的绕行路径。但他注意到,水面上零散地露出几块石头,间隔不算太远,堪堪能落脚。
"踩着石头跳过去。"他说,回头看了看祁月和齐铁嘴,"我先试。"
祁月没拦他,只是从腰间的布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往他手心里倒了几滴淡黄色的液体。
那液体带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闻着有点像艾草混着薄荷。
"涂在手上脚上。"她说,"长明鱼不喜这个味,万一落水了能替你争取几息功夫。"
吴老狗把手心凑到鼻子底下嗅了嗅,笑了:"祁姑娘的药可真金贵,我得省着点用。"他一边说一边把药液抹匀在双手和袖口上,又往鞋面上蹭了蹭,一副宝贝得不行的样子。
祁月看着他做这些动作,嘴角无声地弯了弯。
第一块石头离岸边不到两步远,吴老狗提气纵身,稳稳落上去,鞋底在湿滑的石头面上吱地一滑,他手臂展开保持平衡,袖子里的三寸钉被晃了一下,探出脑袋来汪汪叫了两声。
"别闹。"他拍了拍狗脑袋,又往前跳第二块。
石头与石头之间间距不匀,最近的一块不过一步,远的那块足有四尺多。
吴老狗年少年纪虽轻,身手却是九门里出了名的灵活,这几块石头在他脚下如履平地,几个起落的功夫就到了对岸。
他落地转身,冲河那边招手:"过来,没事。"
齐铁嘴看着那几块石头,咽了口唾沫,把扇子别在腰后,深吸一口气,笨手笨脚地跳上第一块石头,然后第二块,第三块的时候他脚下踩滑了,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出去,直接朝水里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