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又看了看她。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他袖口,微微发抖,方才的镇定是硬撑的,现在敌人退了,后怕才涌上来。
他收了剑,反手握住她的手:“我没事。”
白鹤淮带着暗河的人清理残局,看见两人站在茶楼前的空地上,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一地狼藉之中,挨得极近。
她识趣地没上前,指挥手下把倒地的人捆了拖走。
苏暮雨牵着祁月走出巷子,两人沉默了一路。
直到远离了城东,走进一片安静的小树林,他才停下来,转身看着她。
祁月低着头,肩膀还在轻轻颤。
他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额头抵着他胸口,闷闷地说:“我刚才说了跟你一起走,你还跳上去砍人。”
“他骂你。”苏暮雨下巴抵着她发顶,“忍不了。”
祁月在他怀里静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苏暮雨,你别总是这样。你为了我受伤,我比你疼。”
月色落在她眼里,亮晶晶的。
苏暮雨低头看她,她眼眶有些红,鼻尖也红红的,整个人看着又倔又委屈。
他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眼下,将那一丁点没忍住的泪意揩去。
“下次不这样了。”他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是真的。”
祁月没再说话,踮起脚吻了上去。
她的唇有些凉,贴在他温热的唇上像一片雪落进掌心。
苏暮雨怔了一瞬,随即闭上眼,一手扣住她后颈,将这个吻加深。
树林里的夜风拂过树梢,簌簌作响。
远处是南安城的万家灯火,近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分开时祁月的脸烫得像发烧,却还硬撑着瞪他:“下次再一个人逞英雄,我就给你下三十年的哑药。”
苏暮雨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下什么药都行。”
“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生气了。”
“那你生气吧。”他唇角微微弯起来,“我抱着你。”
祁月把脸埋进他肩窝,闷闷地说了句什么,苏暮雨没听清,但猜也知道大概是在骂他。
他低头亲了亲她发顶。
——
回到药庐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白鹤淮正蹲在门槛上吃烧饼,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来,目光在苏暮雨渗血的肩头和祁月微肿的嘴唇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没事就好。”她拍了拍手上的饼渣,“茶楼那边我让人清理干净了,沈青跑了,但他留了一样东西。”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铁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扭曲的蛇纹,影宗的标记。
“在那个沈青逃走的窗台上找到的。”白鹤淮把令牌递给苏暮雨,“像是故意留下的。”
苏暮雨接过来翻看片刻,眉头渐紧:“他在南安城有内应。”
“谁?”
“这个令牌的背面刻着一个姓氏。”苏暮雨将令牌翻过来,底部果然有一行极小的刻字,“司徒。”
祁月和白鹤淮同时变了脸色。
“司徒雪?”白鹤淮皱眉,“她不是被影宗盯上的目标吗?怎么又成内应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