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意外

第十二章 周末的意外

左奇函是被厨房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光线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了，不太亮，像是早上七八点的样子。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杨博文家的沙发，身上还盖着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空气里飘着一股煎蛋的香味。

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杨博文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穿着灰色短袖，围裙系在腰间，正在翻锅里的什么东西。左奇函没出声，靠着沙发背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周六早上。

他放下手机，朝厨房开口：“你几点起来的？”

杨博文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七点。”

“……你周末起这么早干嘛？”

“习惯了。”杨博文把煎好的蛋盛进盘子里，又往锅里倒了一点油，“你洗漱的话，卫生间抽屉里有新牙刷。”

左奇函“哦”了一声，起身往卫生间走去。

他刷完牙洗了脸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烤面包、一小碟水果，还有两杯牛奶。杨博文坐在桌子一侧，正在低头看手机，见他出来便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吃吧。”他说。

左奇函坐到他对面，拿起叉子戳了一下煎蛋边缘——金黄焦脆，中心是溏心的。他低头咬了一口，愣了一下：“……你连溏心蛋都能做？”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真诚。

杨博文拿起牛奶杯喝了一口：“冰箱里还有几个蛋，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

左奇函没有回答“想”还是“不想”，只是低头又咬了一口蛋，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吃完早饭后左奇函帮忙收了碗。他站在水池前冲洗碟子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以为是班群消息，没急着看。洗完之后擦干手，掏出来一看——是他爸发来的消息。

“这周末回来吗？”

左奇函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才打字回：“不回了，有事。”

他发完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塞回口袋里。杨博文从卧室出来换好了衣服，一件黑色连帽外套，拉链拉到一半，看起来很随意但穿在他身上就是比别人好看几分。

“我出门买个东西，”杨博文说，“你要一起吗？”

左奇函抬头看了他一眼：“买什么？”

“菜。晚上还做饭。”

“你昨天不刚买过？”

“昨天只买了番茄和鸡蛋。”杨博文低头换鞋，“今天想买点排骨。”

左奇函听着他这句“想买点排骨”说得跟“今晚天上有月亮”一样平常，心里莫名动了一下。他把手机揣好，走过去弯腰穿鞋：“走吧，我帮你提菜。”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小区里很安静，昨晚的雨把地面洗得很干净，空气里带着湿润的青草味。左奇函走在杨博文旁边，双手插兜，步子不快不慢。走了一小段路他忽然开口：“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

“有时候去图书馆，有时候在家看书。”杨博文说，“偶尔自己做饭。”

“你不跟朋友出去吗？”

“朋友不多。”

左奇函看了他一眼，想起学生会的人平时好像确实不怎么跟杨博文走得太近，食堂吃饭他也经常一个人坐窗边。他收回目光，往前走两步，像是随口说了一句：“那以后周末可以一起。”

杨博文没有立刻回答，但走路的节奏慢了一拍。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你周末不是有很多人约？”

“可以推掉。”左奇函说，“反正也没那么想跟他们出去。”

杨博文侧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

两个人在小区旁边的菜市场逛了一圈。杨博文买菜的动作很熟练，挑排骨、看颜色、问价格，每一件事都做得有条不紊。左奇函跟在他旁边，拎着购物袋，第一次觉得逛菜市场竟然可以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回去的路上，左奇函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懒得拿出来，但走了几步之后还是掏出来看了一眼——他爸又发了一条消息：“打钱给你了，不够再说。”

左奇函看着那行字，快速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杨博文走在前面，走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左奇函跟上去，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在周末早晨的街道上并肩走着，阳光从楼缝里漏下来落在肩膀上。走了一会儿，左奇函忽然开口：“我晚上留下来吃饭吗？”

“嗯。”

“那中午呢？中午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那冰箱里还有蛋吗？”

“有。”

“那就再做一个溏心蛋。”

杨博文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他们走到楼下的时候，左奇函看到杨博文低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但还是被他看见了。

左奇函也笑了一下，但他侧过头去了，没有让杨博文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