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心思

【趁另外两人离开单独拉近关系，这属于作弊行为，我要举报！】

【从云快回来！再不回来你的好感度要被别人抢走了！】

【大事不妙，有人偷偷抢占先机，速归支援！】

【直播间弹幕疯狂刷屏，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救命我直接原地嘶吼出声！”

“我死死站定，我磕的今夏小妈 CP 全员在线！”

“楼上姐妹格局打开，别人恐慌逃命疯狂避险，咱们蹲直播专心磕 CP 稳赚不亏”

袁今夏整个人沉默无语，在心里跟绑定的系统搭话：“你们对外宣传明明是真人实景恐怖直播副本，怎么观众全都不聊剧情、半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这氛围跟恐怖片压根搭不上边啊。”

系统语气平平淡淡，半点不在意：“恐怖题材和恋爱向内容，最后到手的收益又没差别，没必要纠结观众关注点。”

袁今夏长长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你说我现在像啥？像那种没热度、到处蹭各路角色炒 CP 的吸血小透明，硬凑热度刷存在感。”

系统慢悠悠回她：“能蹭就蹭，你现在还欠着我一笔债务，先把欠款结清再说别的。” 可它心底暗自嘀咕，直播间观众巴不得袁今夏使劲黏着这几个男人，最好贴得再近点，亲近到直接扯证登记才算完事。

系统抬眼看向一旁的顾觉，男人正放轻动作，小心翼翼给袁今夏处理身上擦伤，眼底翻涌的深色情绪浓得快要把人吞噬。

可惜袁今夏闭着双眼，半点没察觉这份浓烈情意。

系统这段时间刷直播间学了不少网络新词，默默在心里感慨：副本里这些 NPC，动心也动得太彻底了！

没过多久，墓地远处传来厚重拖沓的脚步声，一下下砸在泥土里。

袁今夏和顾觉瞬间回过神，双双睁开眼，齐齐望向声音传来的方位。

清晨连绵下了一整早的细雨刚停，可雨水晕开的白雾久久散不去，整片墓地都裹在一层朦胧水汽里。

隔着层层白雾，能隐约看见几道身穿深色防水雨衣的人影，脚步沉得像绑了重物，一步一步缓慢挪向墓地深处。

顾觉一把拉住袁今夏，两人迅速躲到一座高大坟包后方，厚实的土堆刚好能把两人身形完全遮挡。

沉闷的脚步声持续逼近，每一声都重重敲在人心尖，咚、咚、咚，节奏缓慢又压抑。

这个时间点专程跑到墓地深处，这两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袁今夏悄悄探出半张脸，想看清对方的目的，可脚步声转眼就到了跟前。

薄雾慢慢散开，雨衣包裹的身形清晰显露，袁今夏下意识捂住嘴巴，差点当场叫出声！

来人一共两位，跟他们之前偶遇过的人打扮一模一样，合力抬着一块老旧木门板，门板上平放着一具尸体。

随着两人迈步走动，尸体的四肢悬空晃来晃去，还没完全凝固的暗红血液顺着门板边缘不停往下淌，在潮湿泥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色痕迹。

光是这幅画面已经足够惊悚，可袁今夏抬头一瞬，恰好对上尸体圆睁的双眼。

那双眼球全程翻白，看着毫无生气，可四目相对的刹那，尸体眼皮轻轻眨了一下。

袁今夏吓得浑身一哆嗦，再定睛细看，尸体依旧维持着眼珠上翻的死状，方才那眨眼的动静仿佛只是她看花眼产生的幻觉。

但她心里清楚，恐怖副本里出现的怪异现象，从来不会单纯只是错觉。

袁今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门板上躺着的男性死者约莫二三十岁，整张脸惨白如纸，胸腔和腹部大面积向内凹陷，身后伤口源源不断渗出血液，很难想象一个人体内能流出这么多血，搞不好体内缺失的内脏全都化作了血水。

单凭肉眼只能看出这些表层信息，顾觉本身是法医，专业判断肯定比她精准。

袁今夏转头看向身侧男人，顾觉递来一个示意稍后细说的眼神，两人安静藏在土堆后，目送抬尸的两人从身前走过，朝着墓地更深处的空地走去。

没过片刻，两人在空旷地带停下脚步。

顾觉牵着袁今夏换了一处更近的坟堆隐蔽，这下能完整看清对方所有动作。

只见两人把门板连带尸体平放在地面，解下绑在门板侧边的铁锹，花了十多分钟，动作麻木又熟练地在泥地里挖出一处浅坑。

之后两人合力抬起门板，连门板带尸体一并放进土坑，再铲来周边泥土层层覆盖，堆起一座高高的新坟。

收尾时，两人弯腰捡起地面碎石，垒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石塔，对着石塔躬身拜了两下，整套下葬流程就此结束。

随后他们拎起铁锹，脸上没有半分悲伤难过，神情麻木空洞，转身径直离开。

等两人走远，顾觉和袁今夏才从坟堆后方走出来。

顾觉蹲在新坟跟前，轻轻抽了抽鼻子：“空气中全是浓重的血腥味。”

袁今夏也闻到了那股刺鼻气味，她学着之前陆绎教过的法子，捏起一小撮坟土在掌心捻开，浓郁的血腥味混着雨后泥土独有的腥气扑面而来。

她满心不解，低声发问：“连一口薄棺材都没有，就直接裹块破白布草草埋掉？之前陆绎跟我说这里村民思想守旧固执，笃信人死后有魂魄、坚持土葬习俗，我还半信半疑，没想到死者连棺木都配不上。”

顾觉低头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还记得之前的线索吗？村里的巫医下葬时配备了完整棺木，村长也提过，巫医离世后要停放三天才入土。

这批死者没有棺木，也没有停尸流程，大概率是情况紧急，来不及准备。”

袁今夏追问：“从外表能看出别的线索吗？”

“距离太远，只能判定死者是三十岁以内男性，中等身材，身上致命伤和我们之前发现的所有死者完全一致，没有特殊区别。” 顾觉轻轻摇头。

两人话音刚落，远处陆绎和李云拎着铁锹折返回来。

四人碰面，袁今夏和顾觉把刚才目睹的抬尸下葬全过程完整复述一遍，陆绎梳理完信息，得出相同推论：“目前这条线索暂时没用，但你们撞见抬尸队伍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顾觉粗略估算：“你们离开大概二十分钟左右。”

陆绎点头，面色沉了几分：“我们早前见过的那座新坟，下葬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这说明村子里遇害的人正在持续增多，按这个下葬频率，如果那只害人怪物不分性别攻击，我们很快就能撞见女性死者。”

四人这次来墓地，本意就是验证怪物的行凶目标是否存在性别区分。

原本还需要挖开坟土分辨死者性别，现在有了直接观察抬尸队伍的办法，几人把铁锹藏在隐蔽树李，集体蹲在坟堆后方，静静等候下一批送葬的人。

陆绎的判断没有出错，没过多久，沉重拖沓的脚步声再次靠近。

四人交换一个警惕眼神，袁今夏微微探出头张望，还是刚才那两名穿雨衣的人，依旧抬着那块老旧门板，门板上的尸体随步伐左右摇晃。

袁今夏还没看清死者样貌，身侧陆绎低声判定：“死者是男性。”

两名抬尸人依旧面无表情，动作机械。

四人更换隐蔽点位，再次完整目睹挖坑、埋尸、堆砌小石塔的流程。

等两人走远，顾觉压低声音补充细节：“死者男性，年龄十八到二十岁，身形瘦小，身上没有特殊标记。”

几人耐着性子继续蹲守，这次足足等了一小时，门板上躺着的依旧是男性尸体。

第三次等候耗时二十分钟，抬来的死者还是男人。

送葬身影彻底消失后，四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格外凝重。

前后四次撞见下葬的死者，全部都是男性，再加上之前已知遇害的巫医、村里辅警，还有最开始在路上偶遇的那具门板尸体，算下来已经有七名男性丧命。

就目前所有人掌握的信息来看，没有任何女性死于怪物袭击，唯一曾被怪物盯上的梁熹微，最后也莫名躲过一劫。

同一个念头同时浮现在四人脑海，李云率先开口说出猜测：“难道那只怪物只针对男性下手，不会伤害女性？”

袁今夏没有接话，心底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系统早就说明，这片副本是危机四伏的恐怖世界，一旦在副本内丧命，现实世界的本体也会同步死亡。

要是怪物真的完全不攻击女性，那她在副本里等同于拥有绝对安全保障。

可系统根本不可能给玩家安排毫无危险的副本，恐怖片的核心设定就是全员存在死亡风险，哪怕是剧情主角团，也有可能全员覆灭。

系统之前给出过数据，身体素质评分低于 C 级的玩家，初次副本的死亡概率高达九成。

这条规则足以证明副本不存在新手保护机制，袁今夏自身评分还要更低，系统没理由让她全程平安通关，逻辑根本说不通。

可反过来想，如果怪物同样会袭击女性，连续撞见七具男性尸体、全程看不到女性死者的概率极低。

看陆绎和李云、顾觉的神态，三人几乎已经默认怪物只捕杀男性。

袁今夏嘴唇轻轻抿起，心里的疑惑找不到合适说辞讲清楚，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另外三人。

李云留意到她犹豫不决的模样，轻声询问：“你是不是想到什么疑点了？”

袁今夏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年，几人全都蹲在坟土后方，李云白皙细腻的脸颊沾了几块泥印，格外扎眼。

李云的长相和顾觉、陆绎截然不同，五官深邃立体，是极具特色的少数民族长相，还带着一丝没有褪去的少年稚气，冲淡了五官锋利厚重的轮廓，生出一种雌雄难辨的柔和美感。

袁今夏直接抬起双手，轻轻捧住李云的脸颊。

李云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你这是……”

“别动。” 袁今夏轻声叮嘱，一手稳稳托住他脸颊，另一只手轻轻擦去他脸上沾着的泥土。

平日里一向冷淡寡言的少年瞬间睁圆双眼，没有半点抗拒，乖乖停下所有动作，甚至主动微微低头，方便她清理脸上污渍，全程格外顺从。

擦干净泥土后，袁今夏依旧捧着他的脸颊，像擦干净一件珍藏宝物似的，对着他脸颊轻轻吹了口气，才满意收回手：“好了，脸上泥印全擦掉了。”

另一边陆绎已经站起身，望向逐渐暗沉的天际：“咱们该动身返程，天马上就要黑透。” 当下已经到下午，整片天空布满厚重乌云，黑夜会比往常来得更早。

几人蹲守许久，再继续等下去意义不大，入夜后墓地的危险系数会成倍上涨。

袁今夏却站在原地犹豫不决，抬头望向天色，确实已经临近黄昏。

可现在直接离开，众人只会得出错误结论；但执意留下来，她又找不到能说服大家的合理理由。

李云跟着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转头看见袁今夏依旧蹲在土堆边，伸手轻轻拉了她一把：“蹲太久腿麻了？”

刚把袁今夏拽起身，李云就对上她满脸发愁的模样。

女孩眉头紧紧皱起，唇瓣微微抿着，白净漂亮的脸上写满心事重重。

李云脚步一顿，轻声发问：“你心里藏着事？”

心事被一眼看穿，袁今夏茫然抬头看向他，眼神里满是诧异，仿佛在疑惑对方怎么能轻易看透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