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着急一把

这片墓地并非单独某一户人家的祖坟，而是全村共用的坟地，村里离世的所有人，都会安葬在这里。

也就是说，近期接连惨死的村民，全都埋在这片土地之下。

大雨冲刷过后，墓地泥土泥泞不堪，不少痕迹都被雨水冲得一干二净，可依旧能看见几座新翻泥土的坟包，泥土还带着新鲜的翻搅痕迹。

所有坟前都没有立石碑，只用大小不一的碎石堆成巴掌大小的石塔，石塔看着摇摇欲坠，却扛住了一整晚风雨，没有坍塌。

从云留意到袁今夏一直盯着那些碎石塔，主动开口解释：“这是云市当地的丧葬习俗，堆砌石塔，是给逝者灵魂提供栖息的地方，寓意灵魂得以长久安息。”

袁今夏忍不住发问：“要是石塔不小心塌掉，会有什么说法？” 眼前这些石塔看着格外脆弱，实在看不出长久安息的寓意。

从云回道：“石塔倒塌，代表逝者灵魂离开此地，进入轮回转世。”

袁今夏暗自感慨这套习俗逻辑还能自圆其说，无论石塔完好还是倒塌，都能往吉利的方向解读。

她目光扫过整片坟地，挨个清点崭新坟包的数量，一数居然足足十三座。

陆绎忽然蹲下身，指尖捻起最后一座坟包表层的泥土，凑到鼻尖细细嗅闻。

片刻后，他若有所思开口：“这是刚翻新没多久的土。”

“什么意思？” 其余三人满脸疑惑，跟着一同蹲下身，看向那座坟。

袁今夏学着陆绎的样子抓起一把泥土凑近鼻尖，只能闻到浓重的泥土腥气，单看泥土湿润程度，只会以为是大雨浸泡导致。

陆绎细致拆解线索：“泥土里夹杂着新鲜血腥味，你们还记得前几天我们见到的那具尸体吗？当时那人是直接搁在门板上抬出来的。”

袁今夏立刻回想起来：“那具尸体没有棺木装殓！”

陆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没有棺材隔绝，血液的气味才会渗进泥土里。

这座坟是所有人里最晚下葬的，对方埋人的时间，说不定就在我们抵达村子前后，我们甚至可能和下葬的人擦肩而过。”

袁今夏没能分辨出土里的血腥味，可她完全信任陆绎的判断，侧过头静静看着他，等待他接下来的分析。

陆绎沉思几秒，做出决定：“我们回去取挖掘工具，必须挖开这座坟查证里面的情况。”

四人出发前完全没预料到会有开坟查验的举动，身上没有携带任何挖掘工具，只能折返村子取器具。

几人简单商量一番，来回往返容易被监视的村民察觉，于是安排袁今夏和顾觉留在墓地等候，陆绎跟着从云回去拿铲子。

整片墓地没有墓碑，坟包却堆得十分高大，差不多半人高，宽度要三四个人手拉手才能围住，密密麻麻成片排布。

两人离开后，顾觉脱下身上的雨衣外套铺在地面，让袁今夏坐下休息。

袁今夏落座时特意避开坟前的碎石塔，哪怕从云说石塔倒塌寓意轮回，可身处这种恐怖副本，她不敢随意触碰任何和丧葬相关的物件，生怕触发什么诡异变故。

顾觉看着她小心翼翼避让石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开口询问：“现在心里还害怕吗？”

袁今夏抬眼望向他，双腿弯曲收拢，手臂环住膝盖，反问：“你难道一点都不怕？村子里藏着怪物，说不准还是鬼怪之类的东西。”

雨衣尺寸偏小，顾觉绅士地站在一旁，把外套全部让给她坐。

他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无奈，居高临下望向袁今夏，金丝边镜片下，眼底细微的情绪清晰显露。

“我本身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顾觉缓缓说道。

袁今夏满脸诧异：“啊？” 顾觉明明亲眼目睹过各种无法用科学解释的怪物，被困在这座处处透着诡异的山村，居然还坚持无神论？

顾觉再度无奈浅笑：“那些怪物大概率是人类尚未发现的特殊生物，只是我们现有认知不足以解释它们的存在。

人习惯把所有无法理解的事物，全都归为鬼神作祟，这只是认知局限带来的偏见。”

袁今夏听得一愣一愣的，身处恐怖副本，听副本里的角色一本正经阐述无神论观点，这种感觉格外奇妙，恍惚间仿佛自己身处现实世界，而非惊悚小说剧情里。

袁今夏下意识看向自己瞳孔里投射的直播间界面，这个页面时时刻刻提醒她，这里是虚拟副本。

直播间界面悬浮在视野上方，道具栏闪闪发光，滚动的弹幕密密麻麻不停刷新。

她正盯着弹幕出神，头顶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抚摸，抬头一看，动手的人是顾觉。

“世间根本不存在鬼神。” 他眉眼温和，语气慢悠悠，“所有生灵全都是血肉之躯，不用过分恐慌。”

温文尔雅的男人浅浅笑着，镜片折射出一道刺眼白光，光芒散去后，那双狭长清澈的眼眸完整展露出来。

下一秒，他微微俯身，原本搭在袁今夏头顶的手顺势滑到她后颈，轻轻扣住，迫使她抬头仰起，两人鼻尖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我突然想起之前问过你的一个问题，想再跟你确认。” 顾觉低声开口，温热的呼吸落在袁今夏脸颊，带着淡淡的痒意。

“还记得前几天夜里，怪物敲你房门时说过的话吗？”

袁今夏瞬间回忆起那晚的场景，之前顾觉也曾问过这件事，只是当时没能梳理出线索。

“它当时问我冷不冷，后半句少了一个字，只问能不能…… 我。”

“缺失的那个字眼，它一直在学习，可它不去模仿旁人，唯独模仿你。”

顾觉说话音量很轻，每个字却清晰传到袁今夏耳中。

“距离那晚已经过去一天，今夏，你有没有想明白，它想要学会的那个词究竟是什么？”

袁今夏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小动物，肩膀轻轻发抖。

“抱歉，我没有故意吓你的意思。” 顾觉露出歉意的笑容，抬手轻轻贴在她心口，感受她杂乱急促的心跳，“试着深呼吸，你的心跳跳得太快了，我只是在推测怪物缺失的词汇。”

“那…… 那个词到底是什么？” 袁今夏声音发颤，下意识猜测，“它该不会是想问，能不能吃掉我吧？”

话音刚落，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内心一阵慌乱。

怪物会模仿她说出的词语，要是自己把这句话说出口，它之后会不会学着这么问自己？

直面怪物本就足够吓人，一旦它学会这句问话，往后每夜找上门，自己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紊乱。

“不可能是这个词，昨天晚饭闲聊时，你就提过‘吃掉’这两个字。”

袁今夏一时愣住，她根本记不清自己一天之内随口说过多少词句，普通人不可能记住每一句随口而出的话。

可顾觉却能精准记下，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时时刻刻留意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借此推断怪物会习得哪些词汇。

顾觉轻轻摇头：“如果目标词汇是‘吃掉’，昨晚它来找你的时候，你就会听见这句话，所以可以直接排除。”

“那会是什么？”

“我心里有一个全新的推测。” 顾觉再度俯身，白净的脸庞离她更近，纤长的睫毛垂落，目光牢牢锁着她。

他抬手拉开袁今夏捂住嘴唇的手，指尖轻轻摩挲她小巧饱满的唇珠。

袁今夏茫然地望着他，唇珠被指尖触碰，能隐约看见微张的唇缝里一点湿润的舌尖。

“对不起。” 他轻声致歉，袁今夏还没弄懂他道歉的缘由，就听见他语气平淡，像单纯做线索推演一般开口询问：

“今夏，我可以亲你吗？”

袁今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顾觉依旧温和地注视着她的双眼，又重复了一遍：“今夏，我可以亲你吗？”

“啊？！” 她猛地睁圆双眼，满脸震惊。

顾觉思索片刻，调整说法：“不对，换个角度，应该是你心里想的那句 —— 我可以亲你吗？”

“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觉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安静温柔地望着她，没有半点逼迫的意味。

在他柔和的目光注视下，袁今夏慢慢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怪物当年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是……”

她轻轻抿了抿嘴唇，脸颊发烫，小声重复：“我能亲你吗？” 说完便垂下眼睫，满心羞耻，感觉自己说这话像在肆意轻薄他人。

她连忙在心里自我反省，顾觉品行端正、待人守礼，自己怎么能胡乱脑补那些暧昧画面。

她低头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回应：“当然可以。”

袁今夏满脸疑惑抬起头。

顾觉一手托住她的后颈，让她维持抬头的姿势，另一只手抬起，反复轻揉自己的嘴唇，把唇瓣揉得红润饱满，动作缓慢，带着几分刻意的引诱意味。

“我说，现在你可以主动亲我了。” 他笑意浅浅，明明身处遍地坟包的阴冷墓地，神态却像等候新娘示好的新郎，身姿挺拔温柔俯身，明明是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却刻意放软姿态，狭长眼底盛满笑意。

袁今夏莫名生出强烈的危机感，仰头困惑发问：“一定要亲一下吗？”

顾觉解释：“我只是想模拟怪物的学习逻辑，如果你不愿意……”

后半句话还没说完，一直仰头发呆的袁今夏主动往前凑近。

一点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擦过他下巴到唇角的位置，转瞬便分开，轻得如同蜻蜓点水。

她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开口：“好了，亲完了。”

顾觉愣在原地，随即无奈失笑。

这哪算得上亲吻？动作生涩仓促，两片嘴唇根本没贴合，额头还狠狠撞上他的眼镜。

也就只有受惊的小兔子，才会做出这么莽撞又慌乱的举动。

顾觉轻轻叹了口气。

袁今夏见状，警惕又茫然地询问：“难道我刚刚的方式不对？”

确实不对，可顾觉没有细说。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平日里被镜框柔和掩盖的狭长眼型完整展露，抬手轻轻揉了揉袁今夏撞红的额头：“怎么这么不小心，撞疼了吗？”

这是袁今夏第一次看见他不戴眼镜的模样。

戴上眼镜时，镜框弱化了眼型的锋利，衬得他温润斯文；摘下眼镜后，眼底的锐利再也没有遮挡，视线扫过她额头红肿处时，像一把裹着暖意的刀背，细细查看她撞伤的地方。

“一点都不疼。”

顾觉换了个动作，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对着她泛红的额头缓缓吹气。

温热的气流拂过皮肤，带来一阵发痒的触感，袁今夏脸颊被固定住没法动弹，只能悄悄抬眼打量他的神情。

摘掉眼镜后，他精致的五官看得一清二楚，肤色像上好白玉，双眼狭长好看，唇瓣水润透亮，呼气时能瞥见唇内侧鲜亮的红色，像刚洗干净、挂满水珠的樱桃，诱人至极。

袁今夏愣愣盯着他开合的嘴唇，猛然察觉自己心里冒出出格的念头，脸颊瞬间烧得通红，立刻紧紧闭上双眼，在心里暗骂自己不该胡乱揣测品行端正的顾老师。

她连忙在心底呼唤系统打开直播间，想转移注意力平复心绪，可瞳孔里弹出的弹幕瞬间涌入视线：

【之前还有人说今夏会被坏男人忽悠，现在成真了，看得我好心痛】

【要说套路，全场没人比得过顾老师，步步为营全是小心思】

【顾老师操作实录：制造独处、拉近距离、花式试探，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蹲顾觉这条线的观众狂喜，直接原地激动到失控】

【现场剧情直接上演新娘轻吻新郎名场面！】

还有一部分支持陆绎、从云的观众，看着顾觉主动亲近袁今夏，忍不住发弹幕吐槽：

【现在就剩简队长还没跟今夏有亲密接触，简队抓紧机会啊，看得我干着急】

【楼上别急，先让我替简队长狠狠着急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