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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草草了事

锦衣之下:陆绎今夏在现代联手破案

他再次蹲下身,用镊子掀开尸体腹腔的破损处。

“大家仔细观察伤口,撕裂痕迹是从身体内部向外破开形成的。”

整间屋子陷入漫长的沉默。

一名年轻警员苦笑出声:“我以前是彻底的无神论者,经过今晚这件事,我再也不敢这么说了。”

陆绎从口袋摸出一根香烟,没有点燃,只是咬在齿间开口:“这座村子里藏着邪物。”

一直安静旁观的梁熹微出声询问:“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是鬼魂、异类怪物,或是从未被人类发现的山间生物,随便你们怎么定义都无所谓,名称根本不重要。” 陆绎语气凝重,“核心问题是,这个东西具备杀人能力,还能模仿人类言行、变换外形伪装自己,现在它已经把目标锁定我们这群人。”

袁今夏心里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警察会耗费很久才肯接受超自然事物,非要等到伤亡惨重才相信鬼怪存在。

可这群人完全不纠结怪物的身份,只专注分析对方的威胁,格外务实理性。

就在这时,从云悄悄牵住袁今夏的手,不动声色把她护在自己身后。

袁今夏满眼疑惑看向他,从云轻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陆绎咬着香烟,目光直直投向两人,语气平淡却裹挟着强烈压迫感:“现在轮到你们二人,把你们知道的全部交代清楚。”

“我们没掌握任何特殊线索。” 从云神色冷静开口,“今夏刚刚才遭到怪物袭击,警官你现在这样盘问受害者,未免不太合适。”

陆绎扯出一抹冷笑:“她名义上是你父亲的新婚妻子,你一口一个今夏喊得这么亲近,难道不觉得违和吗?”

从云攥紧袁今夏的手掌,力道不自觉加重。

其余两名警员同步上前一步,手掌全都搭在腰间配枪的收纳袋上,几人目光死死锁定两人,现场气氛瞬间紧绷,一触即发。

陆绎冷声道:“怪物是村子里的东西,你们两个都是本村人,说什么毫不知情,真当我们办案人员好糊弄?”

“我确实不清楚村内的隐秘。” 从云镇定回应,“我常年在外地上大学,这次回乡只是参加父亲的婚礼。”

“你的在校证明在哪?”

“放在我卧室床铺的书包里,你们可以自行前去查验。”

陆绎给梁熹微和另一名警员递了个眼色,两人立刻领会,转身前往二楼卧室取证。

陆绎的视线重新落回袁今夏身上,眼神锐利沉重,像锋利的刀刃般带着压迫:“你呢?说说你的情况。”

“这件事该由她自己回答。” 从云想要抢先开口。

“你今天才回到村子,按理来说和她只是初次见面,没必要处处替她遮掩。” 陆绎的话语带着警告意味。

如果从云继续替她辩解,两人都会被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从云沉默着向后退开一步。

一直被他护在身后的袁今夏完整暴露在众人视线里,柔弱少女局促地抿紧嘴唇,一双猫瞳蒙上一层水雾,慢慢轻声开口:“我也是今天才嫁进这座村子,这里的一切我全都不了解。”

陆绎拿下嘴里咬着的香烟,心底莫名涌上一阵烦躁,开口质疑:“你说自己是嫁过来的,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不去读书,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袁今夏一时语塞,下意识偏过头,双手紧紧互相缠绕,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你……”

“简队,我明白你现在因为同事遇害心情糟糕。” 站在后方的顾觉快步上前,直接隔开陆绎和袁今夏,挡在少女身前扶了扶眼镜,“这里不是正式审讯室,你没有资格在此处盘问当事人,她不愿意说就不必强迫。”

陆绎捏着烟支,和顾觉对视,两人目光暗中交锋,没人猜透彼此心中的想法。

袁今夏小声打断僵持的两人:“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整件事,我是被家里人卖到这里来的。”

顾觉猛地转头看向她,满脸错愕。

袁今夏垂着脑袋,没人看清她当下的神情:“男方给了我父亲三万块现金,我就被家人转手送过来当妻子。”

“这种说法根本站不住脚。” 陆绎语气笃定反驳。

“为什么不可能?” 从云难以置信地看向他,气得反倒笑出声,“城里来的警官,从没见识过底层穷苦家庭的阴暗交易是吗?”

陆绎冷笑一声,直接把香烟扔在地面,高大身形往前逼近,伸手抓起她的手腕:“你自己看看这双手,皮肤细腻光滑,一看就是从来没干过重活的样子。

声称被家人卖掉做媳妇,谁家会舍得卖掉养得娇贵的女儿?”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轻轻掐住袁今夏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脑袋:“再看你的脸,肌肤白净,没有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糙痕迹,也没有常年劳作的伤痕 ——”

袁今夏被他控制着被迫抬头,所有人清晰看清她的模样。

白皙脸颊被指尖掐出一圈红印,小巧鼻尖泛红,大颗眼泪不停滚落,明明受了莫大委屈,却全程没有发出半点哭嚎,只是睁着清澈的眼眸默默落泪。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陆绎的手背上。

他心肠坚硬,依旧不肯松口追问:“袁小姐,你能解释清楚这些矛盾点吗?”

“陆绎,你别这样!” 顾觉伸手拉扯他的胳膊,却没能把人拉开。

袁今夏用力拽他的手腕:“你先放开我!”

她力气微弱,陆绎却突然松开了钳制她的手。

袁今夏向后退两步,长长的睫毛沾满泪珠,费力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又难堪地低下头,侧过脸擦掉脸上泪水,缓缓开口:“这是我第二次被家人卖掉。”

“小时候有外地商人来村里考察,看中我的长相,花钱预付定金把我定下。

父母靠着这笔钱把我养到十八岁,今年商人过来结清尾款,我不愿意跟着他离开,动手打伤对方想要逃跑,最后还是被抓回家里。”

“商人见我反抗激烈,不愿再收下我,还要求我父母退还定金。” 她垂着头,声音带着疲惫,“没办法,家里只能再次把我转手卖给别人。”

说完她抬眼直视陆绎,语气带着一丝委屈的质问:“这样的解释,你能接受了吗?”

她的叙述没有多余修饰,即便心肠再硬的人,听见她带着哭腔、满是疲惫难堪的声音,内心都会软下来。

袁今夏主动伸手抓住陆绎的手腕,轻轻扯开他攥着自己的手,向上卷起衣袖,纤细单薄的手臂上几道深浅交错的红印清晰刺眼。

“你看这些痕迹,当初他们是把我捆着送过来的,不然我一定会找机会逃走。”

几道狰狞勒痕像尖刀刺进陆绎眼底,他瞳孔骤然收缩。

瘦弱满身伤痕的少女,反倒轻易制住他的手腕,再次追问:“现在可以了吗?我的解释你满意了?”

陆绎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开几步,低声道歉:“对不起,刚才是我冲动了。”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抬起手笨拙地想要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水。

从云立刻冲上前,一巴掌拍开他伸出的手,伸手把袁今夏揽进怀里护住:“问完了吗?问完就请你离开房间。”

顾觉也走上前,站在袁今夏身后,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

一左一右两个人将她护在中间,安全感十足。

两人和陆绎形成对峙局面,从云满眼警惕盯着对方:“调查结束就请出去,别再打扰她休息。”

陆绎脸上满是懊悔,还想再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推开,刚才前去取证的两名警员折返回来汇报:“简队,确认属实,他确实是山城大学在读学生,请假条也一并找到了,这次回乡专门参加父亲婚礼。”

陆绎到了嘴边的话语被打断,沉默片刻后开口:“这个怪物杀心极强,我们目前对它的习性、能力一无所知。”

他看向袁今夏,放低音量叮嘱:“夜里一定要锁好所有门窗,要是需要出门,记得联系我们,找小梁陪同你一起行动。”

他示意其余警员跟随自己离开,顾觉临走前朝袁今夏轻轻点头,低声安慰:“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会安排你离开这座村子。”

一众警员走出房间,聚集在门外低声商讨今晚发生的诡异命案,屋内只留下从云一人。

他依旧维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力道收得很紧,袁今夏轻轻挣扎了一下,他才松开手臂,双眼紧紧盯着她不肯移开视线。

“怎么了?” 袁今夏疑惑发问。

“我没想到你的经历会这么坎坷……” 从云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低声嘱咐,“明天跟着警方离开这里,拿到赔偿款之后,永远别再回到这座村子。”

袁今夏轻轻点头,心底却暗自思索:从云从小在村子长大,就算常年在外读书,真的对村内藏着的邪物一无所知吗?

从云看不出她心底的疑虑,低头抬手,轻轻擦去她眼皮上未干的泪珠。

他明显不擅长做这种温柔举动,动作僵硬别扭,可指尖落在肌肤上的力道格外轻柔。

夜色越来越深,没过多久从云便起身离开。

屋外的警员收拾好遇害同事的遗体也陆续撤离,临走前陆绎找来木板和铁钉,把门板上撞出的大洞牢牢钉死,还进屋逐间检查所有门窗锁扣是否牢固。

全程袁今夏没有主动和他搭话,陆绎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多说,检查完毕就转身离开。

袁今夏躺到床上,重新点开直播界面。

直播间依旧挤满观众,她抬头看向在线人数,反复数了好几遍数字后的零,内心满是震惊 —— 短短一小时,直播间在线观众直接飙升到五万多人。

看见主播重新上线,密密麻麻的评论飞速滚动:

“女主眼睛红红的看着好委屈,赶紧拿热毛巾敷一敷消肿!”

“心疼死我了,真想替女主擦掉所有眼泪。”

“那个警察凭什么凶我们小姑娘,太过分了!”

“仗着自己是办案人员随意为难人,早晚要自食恶果!”

袁今夏疑惑地在脑海询问系统:“评论里被屏蔽的星号是什么意思?”

系统给出解释:“大概率是观众发泄不满的辱骂词汇,也有部分是剧情剧透。

这个恐怖副本会循环播放不同主角的故事,很多老观众清楚完整剧情,平台会自动屏蔽剧透类文字。”

袁今夏扫过满屏评论,一半观众心疼她被陆绎盘问为难,另一半全是指责陆绎的内容,大量文字被系统屏蔽,几乎把对方骂得一无是处。

她看着屏幕,心底忍不住替陆绎感到无奈。

她抬手挠了挠脸颊,对着镜头小声解释:“他也不是故意为难我,对方是办案民警,本职工作就是查清案件,配合调查本来就是应该的。

认真负责的警务人员,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死者是他朝夕相处的同事,换做任何人都会迫切查清真相,不可能轻易草草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