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屏幕前所有人都能完整看清她的模样。
身形娇小的小姑娘坐在床面,脑袋微微上扬,一双像小猫一样透亮的眼睛盛满茫然,小巧的鼻尖轻轻皱起,整个人透着一股怯生生的柔弱,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单看外表,完全联想不到之前传出的亲密传闻,反倒像那种容易被坏人哄骗,乖乖仰头任由对方亲吻,最后红着脸掉眼泪的软美人。
一条孤零零的弹幕慢悠悠飘过去:“我的天,这颜值直接封神,搞不懂之前谁说主播占别人便宜,分明是别人赚翻了好吧!”
这句话刚落下,直播间评论区直接彻底炸开,五颜六色的文字密密麻麻飞速刷屏:
“老婆!我直接疯狂心动!”
“刚才那些出言诋毁小姑娘的给我站出来,咱们好好理论一番!”
“刚还吐槽主播占便宜的,现在脸疼不疼啊?”
“求求了,我愿意当那个被占便宜的倒霉蛋!”
“我想娶女主的三大理由:第一我绝对听话疼老婆,第二我会全心全意好好对待她,第三求求美女看看我!”
袁今夏没被之前的恶评吓到,反倒被满屏表白弹幕搞得手足无措,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慌乱:“大家…… 你们怎么突然说这些奇怪的话啊?”
一条带搞笑表情包的评论划过:“让地球女主感受一波网友发疯式告白暴击!”
她抬手挠了挠脸颊,屏幕上的文字大半都看不懂,可余光瞥见直播间在线人数一路冲到三万,还在不停往上跳,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这次直播赚到的收益,足够还清她欠下的债务,等离开这片地方就能一身轻松。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规律的敲击门板声。
“谁啊?” 袁今夏抬手关掉直播,小声嘟囔,“怎么隔三差五就有人来敲我房门,烦死人了。”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男声,话语简洁干脆:“警察办案。”
又是警员?袁今夏起身拉开房门,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外,屋外的光线被他完全挡住,大片阴影直接把娇小的她笼罩在内。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 她主动开口询问。
可门外男人一言不发,双眼一动不动死死锁定她。
袁今夏和人说话习惯直视对方双眼,此刻却发现不对劲,这人的眼球浑浊发灰,像变质的死鱼眼珠,泛着一层诡异的白膜。
她白天明明见过这名警员,可当时对方的眼睛根本不是这副模样,一时间记忆变得模糊不清。
“那个……” 她还想继续问话。
男人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袁今夏打算慢慢关上房门。
她动作放得极缓,试图装作毫无察觉,就在门板即将合上的瞬间,对方猛地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请、问……” 男人终于发出声响,说话时喉咙里夹杂着骨头摩擦的咯吱怪响,连语气语调都完全复刻刚才袁今夏的问话,像是一台只会模仿人声的机器。
袁今夏手腕上传来刺骨的冰凉,皮肤麻木得没有知觉,这触感和她当初坐在婚轿里体会到的诡异寒意一模一样。
她心底冒出一个惊悚的猜想:眼前这个穿着警服的东西,真的是人吗?
对方依旧直勾勾盯着她,静静等候她再次开口。
狭小的门口气氛压抑到窒息,袁今夏一时半会儿想不到应对的办法,想往后逃跑,手腕被牢牢钳制,对方又堵死门口,根本没有脱身的路线。
怪物一样的警员还在盯着她,袁今夏只能硬着头皮出声:“能不能先松开我的手?”
“你……” 男人开始复刻她说出的词汇,停顿几秒后突兀接话,“你…… 觉得冷吗?”
袁今夏瞬间愣住,没反应过来对方这句话的含义。
男人继续断断续续拼凑词句:“你…… 发冷。
我、可以、对你…… 吗?” 他词汇储备极少,没办法完整表达想法,话音落下的同时,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居然慢慢松开。
绝佳的逃跑机会摆在眼前,袁今夏没等对方把话说完,趁他停顿的空档猛地发力,狠狠关上房门。
“砰!”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面微微发颤,她后背紧紧贴住门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在脑海里呼叫绑定的系统:“门外那个到底是什么怪物?”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解答,一如往常的设定提醒她,这片空间属于恐怖副本,任何匪夷所思的怪事都有可能发生。
门外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久到袁今夏都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幻觉,门板再次传来敲击声。
咚、咚、咚、咚,四下清晰的敲击声。
老一辈都说,正常人敲门只会敲三下,只有阴邪之物才会敲四下。
没过几秒,敲门声变得越来越重,最后直接演变成疯狂砸门。
单薄的木门根本扛不住巨大冲击力,袁今夏一眼瞥见房间侧边的实木柜子,拼尽全力把柜子推过去死死抵住门板。
门板在猛烈撞击下不停晃动,她刚固定好柜子,门板中央直接被撞出一个巨大破洞。
温热的鲜血顺着洞口飞溅,尽数落在袁今夏的脸颊上。
怪物从洞口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掌经过疯狂撞击早已血肉模糊,断裂的骨头刺破皮肉暴露在外,即便伤成这样,依旧不停向内摸索,想要抓住她的身体。
这间屋子只有一扇正门,但是房顶侧面有一处小型天窗,顺着天窗就能爬到楼下空地。
袁今夏转身冲向窗边,回头匆匆瞥了一眼,木门已经快要彻底垮塌,门后高大的黑影清晰可见。
她不再犹豫,踮起脚尖伸手去够天窗边缘。
“哐当 ——” 整扇木门直接被撞碎倒在地面。
她只差一点点就能攀上天窗,指尖已经碰到窗框,身后的黑影飞速逼近,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那怪物已经追到她身后,随时会伸手抓住她。
袁今夏用力攥紧窗框,可下一瞬,一双手猛地扣住她的脚踝,狠狠向下拖拽。
“啊 ——!”
两道声响同步响起,袁今夏骤然回神,看清拉住自己、把她从天窗边拽下来的人是从云。
她下意识死死攥住从云的胳膊,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那个东西去哪了?!”
“你说什么人?” 从云眉头紧锁。
“就是那个假扮警员的怪物,我白天见过他,但是刚刚他完全不对劲……”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描述刚才惊悚的画面,又急忙追问,“你怎么会突然跑到我房间来?”
“我听见你的尖叫,另外几位同伴也听见了动静。” 从云侧过脑袋,看向身后残破的房门,轻声提醒,“如果你想问那名警员,最好不要转头去看。”
袁今夏攀住从云的肩膀,越过他的身形向后望去。
破碎的木门前方,地上只剩一大片刺目的鲜红血迹,紧接着耳边传来类似气球炸裂的噗嗤声响,地上那具躯体像漏气的皮囊一样,快速干瘪塌陷下去。
一个可怕的念头窜进袁今夏脑海,脸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她强撑着走上前,脚下踩过温热的血渍,那具干瘪的尸体仰面躺在地面,这张脸,几分钟前还和她面对面交谈。
陆绎和顾觉脸色阴沉地蹲在尸体旁勘察现场,陆绎的神情难看至极,之前村民围堵车辆的时候,他都没有铁青到这种地步。
顾觉拿起镊子掀开死者上衣,袁今夏清晰看见尸体腹腔破开一个巨大血洞,内部空空荡荡,所有内脏全部消失不见。
这时从云抬起手,轻轻擦去她脸颊残留的血渍:“你脸上沾了血,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绎紧跟着站起身,大步走进房间,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
高大男人身上自带极强的压迫感,沉甸甸笼罩住袁今夏,让她连顺畅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们听见惨叫声赶过来,你刚刚一直待在这间屋里,对吧?” 陆绎目光锐利地审视她,作为带队队长,他必须给遇害的同事、随行队员一个交代,也需要袁今夏给出完整的事发经过。
袁今夏呼吸急促,乌黑发丝遮挡大半张脸,肤色惨白毫无血色,嘴唇紧紧抿住,眼神涣散没有焦点,明显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
陆绎放缓语速:“事发全程你都在房间里,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慢慢说清楚。”
“没错,我刚才一直待在房间……”
“之后发生了哪些事?” 陆绎继续追问。
“有人敲门,自称是办案民警,我打开房门之后,发现对方状态特别怪异,双眼泛着惨白的膜,看着像死鱼的眼球……” 她猛地闭上双眼,回忆起刚才超出常理的画面,心底止不住发寒。
“不用着急,静下心慢慢梳理。” 陆绎弯腰俯身,双手轻轻按住她肩膀,视线和她保持同一高度,语气意外平和,“开门之后还有哪些细节?你有没有主动和他搭话,对方又是怎么回应你的?”
袁今夏顺着他的引导,一点点复述全过程:“我当时问他来找我有什么事,他全程沉默没有回应,我又开口追问了一句。”
“就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突然跟着模仿我的台词,一字一句重复我刚刚说的问话。”
陆绎眉头紧紧皱起:“等一下,你说模仿你的语气和句子,具体是什么情况?”
袁今夏沉默片刻,抬头看向他发问:“你觉得刚才敲门的那个人,真的是原本那名警员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绎神色疑惑。
“我的意思是,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东西,外表虽然是警员的模样,但内里根本不是人类,是别的怪物伪装出来的。”
陆绎短暂停顿,换了个角度提问:“当时只有他一个人敲门吗?有没有看见其他路人,或是奇怪的黑影?”
袁今夏心里清楚他很难相信鬼怪之说,换做任何一名常年处理刑事案件的警察,都会认定是人为作案、刻意制造诡异假象。
“没有其他人,从头到尾只有他单独站在门外。” 她如实回答,又提出疑惑,“他砸门的动静那么大,你们住在二楼怎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唯独听到我的尖叫?”
从云和梁熹微的卧室都在二楼,两人同步摇头回应:“全程只听见你发出的惨叫声,砸门声一点都没捕捉到。”
顾觉这时站起身,开口补充线索:“袁小姐的证词没有编造的成分,我全程听见了屋内的对话。”
在场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他,满脸疑惑。
顾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解释:“市局的法医团队明天才能抵达村子,没办法等到天亮再做尸检,我刚才独自上三楼,打算提前对死者做简易体表检查。
这栋楼房隔音效果很差,三楼能清晰听见楼下房间的对话。”
“我听见尖叫立刻冲下楼,赶到门口时这人已经倒地,就在那一瞬间,我亲眼看见了诡异的一幕。” 顾觉轻轻合上双眼,似乎不愿回想画面。
“你看到了什么?” 陆绎压低嗓音追问。
沉寂几秒后,顾觉低声叙述:“他倒在地面的瞬间,有某种看不见的物体从他身体内部钻了出去,我肉眼捕捉不到那个东西的轮廓,只有鲜血大量喷溅出来,死者全程没有半点挣扎反抗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