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第二周,西里斯到了威尔士。
他坐火车到加的夫,又转了两趟麻瓜公交车,最后一段路是塞西莉娅到村口接的。他站在公交站牌底下,手里拎着一个旧帆布包,另一只手攥着张羊皮纸,上面是塞西莉娅写的路线。他穿着麻瓜的牛仔裤和一件灰毛衣,看起来像刚从某个摇滚乐队海报上走下来的,但表情很茫然。
“你写的‘往西走看到红色电话亭右转’是什么意思? ”他看见她就问,“那个红色电话亭是邮局还是—— ”
“是邮局。 ”塞西莉娅接过他的包,“你真坐公交来的? ”
“你说不能用幻影移形。 ”他跟在她旁边走,“你妈说村子有反幻影移形咒。我说那怎么去。你说坐火车。我坐了。詹姆说‘你坐火车去追姑娘’。我说‘不是追。是去她家’。他说‘那不叫追叫见家长’。我说‘你闭嘴’。 ”
塞西莉娅笑了。“你爸妈知道你来威尔士吗? ”
“詹姆爸妈知道。 ”他纠正她,“他们说‘替我们问博林小姐好’。我说‘她自己会问的’。他们让我带了两瓶蜂蜜酒。 ”他从包里掏出两个瓶子,“詹姆他妈说‘第一次去人家家里不能空手’。 ”
“这不是第一次。 ”
“对他们来说是。 ”西里斯把瓶子塞回去,“詹姆他妈还问‘博林爸妈喜欢什么’。我说‘她妈喜欢太妃糖’。她说‘那蜂蜜酒呢’。我说‘不知道’。她说‘你问问’。 ”
“你问了吗? ”
“问了。 ”他看着她,“你妈回信说‘蜂蜜酒好。你妈喜欢什么?’ ”
塞西莉娅停下来看他。“你跟我妈通信? ”
“就这一封。 ”西里斯把手插进口袋,“她先写的。她信里说‘你要是暑假来威尔士,带点糖’。我回信说‘带了。石榴味的’。她说‘好孩子’。 ”
塞西莉娅看着他,慢慢笑了。“我妈叫你‘好孩子’? ”
“她信里写的。 ”西里斯耳朵有点红,“我没让她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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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林家的老宅在村子边上,石头房子,屋顶长着厚厚的苔藓。塞西莉娅的父亲在院子里修一个被诅咒过的花盆,看见他们进来直起身。
“博林先生。 ”西里斯站直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我是西里斯·布莱克。 ”
“我知道。 ”她父亲把手上的泥在裤子上擦了擦,伸出手,“塞西信里写过。说你是那个送纸青蛙的。 ”
西里斯握了手。“对。 ”
“她说你折了一百多只。 ”
“可能不止。 ”西里斯想了想,“我没数。 ”
她父亲笑了一下,朝屋里喊:“艾琳!人到了! ”
塞西莉娅的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她个子不高,头发用魔杖别在脑后,手里还攥着一把搅拌勺。“布莱克先生。 ”她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塞西说你很能吃糖。 ”
“还行。 ”西里斯说。
“她说你每天给她带太妃糖。 ”
“对。 ”
“那你带了吗? ”
西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摊在手心。她母亲看了看那把糖,又看了看他,笑了。“进来吧。晚饭快好了。 ”
晚饭吃得很平静。塞西莉娅的父亲问了些霍格沃茨的事,西里斯答得还算正经。她母亲问了两句詹姆和莱姆斯,西里斯说“詹姆在魔法部实习”“莱姆斯在找工作”。吃到一半她母亲忽然问:“布莱克先生,你毕业以后打算干什么? ”
西里斯放下叉子。“没想好。 ”他看了塞西莉娅一眼,“但不管干什么,我在哪她在哪。 ”
她母亲挑了挑眉。“哦? ”
“我跟他一起。 ”塞西莉娅说,语气很平,“我也没想好。 ”
她母亲看了看两个人,嘴角翘了一下。“行。 ”她站起来收盘子,“明天去格伦科? ”
“对。 ”塞西莉娅说,“去找幸运泉。 ”
“开车去还是走路? ”她父亲问。
“走路。 ”西里斯说,“我查了地图。 ”
“你查的是魔法地图还是麻瓜地图? ”她母亲问。
西里斯顿了一下。“两个都查了。 ”
她母亲笑了。“那行。别走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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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他们出发去格伦科。塞西莉娅背着一个双肩包,装了水、三明治、一本笔记本和她的魔杖。西里斯背着那个旧帆布包,里面两瓶蜂蜜酒、一袋太妃糖和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地图。他穿了她父亲借给他的徒步靴,大了两码,走路的时候啪嗒啪嗒响。
“你确定是这条路? ”塞西莉娅走在他后面,看着他举着地图左看右看。
“你论文上写的。 ”他把地图翻过来,“‘格伦科峡谷北侧,沿溪流向上约两英里’。 ”
“那是两年前的笔记。我后来补了坐标。 ”
“你补了? ”他停下来,“补在哪? ”
“在附录里。 ”
“附录几? ”
“附录三。 ”
西里斯翻到附录三,看了三秒。“附录三写了‘坐标修正:北纬五十六度三十九分,西经四度五十九分’。 ”
“对。 ”
“这跟‘沿溪流向上两英里’有什么区别? ”
“更精确。 ”
“那你不早说? ”
“你一直在看地图没问我。 ”塞西莉娅从他旁边走过去,往溪流上方走,“跟着我。 ”
西里斯把地图塞进包里跟上来。“你带的什么? ”
“三明治。 ”
“什么馅的? ”
“火腿。 ”
“你妈做的? ”
“我做的。 ”
“你会做饭? ”
“会一点。 ”她回头看他,“你不吃? ”
“吃。 ”他走快两步,“你做的我都吃。 ”
他们沿着溪流走了快两个小时。路越来越窄,最后没有路了,只有苔藓和碎石。塞西莉娅对着笔记核了三次坐标,最后在一块大岩石旁边停下来。
“到了。 ”她说。
西里斯看了看岩石,又看了看她。“就这? ”
“就这。 ”她蹲下来,用手拨开岩石底部的苔藓,露出下面一小汪水。清得很,能看到岩底的纹路。
西里斯蹲在她旁边,盯着那汪水看了半天。“这是水。 ”
“雨水。 ”
“你论文里写的幸运泉就长这样? ”
“传说里说泉眼在岩石下面。 ”塞西莉娅翻开笔记本,“这里只是表面渗出来的。 ”
“那真正的泉眼在哪? ”
“不知道。 ”她把笔记本合上,“可能在这里。可能不在这里。论文里说‘高地某处,需以古魔文开启’。我没找到古魔文。 ”
西里斯蹲在那汪水旁边,伸手拨了拨水面。“这算不算? ”他问,语气轻得很。
“算什么? ”
“幸运泉。 ”他偏头看她,“你说过泉水不负责告诉人答案。它只负责在一个人选定之后,给他一点水。 ”
“这是雨水。 ”
“雨水也是水。 ”他站起来,灰眼睛在苏格兰的阴天里亮得很,“你说选定之后泉水才给水。那我现在选定了。这算不算? ”
塞西莉娅蹲在那儿,看着他。苏格兰的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
“算一半。 ”她说。
“另一半呢? ”
“等你把话说完。 ”
西里斯看着她,风把他的头发也吹乱了,他没管。“塞西莉娅·博林。 ”他说,声音很平,跟念课文似的,但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楚,“我喜欢你。从你在魔药课上把我坩埚搅成粉红色那天就开始了。 ”
塞西莉娅站起来,跟他面对面。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
“我在等你先吃醋。 ”他站在水洼边上,手插在口袋里,“詹姆说‘你得让她先吃醋’。我说‘她不吃醋怎么办’。他说‘那你等’。我等了两年。你终于吃醋了。 ”
“我什么时候吃醋了? ”
“斯特林。 ”他看着她,“你当着我面把他那封情书变成了青蛙。你写‘他名草有主了’。詹姆说那是吃醋。我说不是。他说‘那是啥’。我说‘那是维护公共秩序’。他说‘你就是嘴硬’。 ”
塞西莉娅看着他。水洼里的水映着两个人的脸,风吹过去,波纹散了又聚。
“西里斯。 ”
“嗯?”
“你站那别动。 ”
“为什么? ”
“我要推你。 ”
西里斯还没反应过来,塞西莉娅伸手推在他肩膀上。他往后趔趄了一步,踩进水洼里,靴子湿了半截。他低头看了看脚,又抬头看她,表情又惊又笑。
“你推我? ”
“你活该。 ”塞西莉娅站在水洼边上,抱着胳膊,“詹姆说‘等吃醋’。你就等? ”
“詹姆说—— ”
“詹姆说詹姆说。 ”她打断他,“你自己不会说? ”
西里斯站在水洼里,靴子湿透了,裤腿也溅了泥点。他看着她的脸,忽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在格伦科的风里传出去很远。
“会。 ”他往水洼外面走了一步,靴子踩在苔藓上发出嘎吱声,“我自己会说。 ”
“那你说。 ”
“我喜欢你。 ”他站在她面前,灰眼睛看着她,“我说完了。 ”
“还有呢? ”
“还有—— ”他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詹姆说‘你得让她先吃醋’是错的。我应该早说。 ”
“你早说会怎样? ”
“早说你就早答应了。 ”他看着她,“詹姆说你会先开口。我赌你不会。我赢了。但赢的加隆不够。 ”
“什么不够? ”
“我应该拿那三个加隆买糖。 ”他偏了偏头,“买更多糖。每天给你。 ”
塞西莉娅站在那儿,风把她的头发又吹乱了。她伸手把他湿了的裤腿拧了一把,水淌在苔藓上。
“走吧。 ”她说。
“去哪? ”
“回家。 ”她往山下走,“你靴子湿了。回去烤火。 ”
西里斯跟上来,走在她旁边,踩在苔藓上啪嗒啪嗒响。“塞西。 ”
“嗯?”
“那算不算? ”他问,“泉水。我说完了。 ”
“算。 ”她没看他,但嘴角翘着,“算一半。 ”
“另一半呢? ”
“等你下次再来。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下次带糖。 ”
西里斯走在苏格兰高地的风里,靴子湿着,头发乱着,笑了。“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青蛙,绿色的,肚皮上写:“致塞西:今天推了我。记下了。 ”
背面:“PS:下次还来。带糖。 ”
塞西莉娅接过青蛙揣好。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山下走,风把她的头发吹到他肩膀上,他没拨开。2
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