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西里斯布莱克 13

七年级的最后一个月，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到处是倒计时的声音。低年级学生在数着放假的日子，五年级在数O.W.L.s成绩公布的时间，七年级在数离校的钟点。塞西莉娅的倒计时牌挂在宿舍床头，每天早起第一件事是把数字翻小一格。西里斯从来不翻。詹姆问起来，他说：“翻它干什么？最后一天又不会不来。 ”

但最后一天还是来了。

毕业前一周，塞西莉娅在图书馆最后一次复习N.E.W.T.s。西里斯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翻到第三页就没动过。他在折青蛙。折了一只又一只，排成一排，推到她那侧。塞西莉娅数了数，一小时内他折了十一只，每一只肚皮上都写了字，但她没时间看。

“西里斯。 ”她把论文翻到第二页，“你再折下去我桌子不够放了。 ”

“那你快点看完。 ”

“我看完这章还有下一章。 ”

“那我继续折。 ”他又拿起一张纸。

塞西莉娅把笔放下，拿起第一只青蛙。肚皮上写：“致塞西：毕业以后你干什么？ ”

第二只：“致塞西：詹姆说他要进魔法部。我说我不进。他说‘那你想干什么’。我说‘没想好’。他说‘你没想好怎么跟博林说’。 ”

第三只：“致塞西：我确实没想好。 ”

第四只：“致塞西：但我想好了一件事。 ”

第五只：“致塞西：你毕业以后我还想每天给你糖。 ”

第六只：“致塞西：詹姆说‘那不一样’。我说‘哪里不一样’。他说‘毕业以后给糖跟追姑娘一样’。我说‘我追到了’。他说‘那你就得说清楚’。 ”

第七只：“致塞西：我确实得说清楚。 ”

第八只：“致塞西：但不是在图书馆。 ”

第九只：“致塞西：毕业前夜。走廊。你等我。 ”

第十只：“致塞西：别告诉詹姆。他赌了三个加隆说我会在图书馆说。 ”

第十一只：“致塞西：我多的是太妃糖。只给你。 ”

塞西莉娅把十一只青蛙排成一排，从头看到尾。西里斯在对面翻了一页书，假装在看。

“西里斯。 ”

“嗯？”

“你折了十一只。 ”

“我没事干。 ”

“你第十一只写了什么？ ”

“你看见了。 ”

“我要你说。 ”她看着他，“你说了十遍‘没想好’‘詹姆说’‘不在图书馆’。第十一只你写了‘我多的是太妃糖，只给你’。我要你亲口说。 ”

西里斯把书合上，放在桌上。图书馆里很安静，远处有几个低年级生在翻书，平斯夫人在书架后面整理卷宗。

“我多的是太妃糖。 ”他看着她的灰眼睛，语气很平，跟念课文似的，“只给你。 ”

“这句你说过。 ”

“我说过。 ”他把书立起来，“毕业前夜。走廊。你等我。我会再说一遍。 ”

“你要说什么？ ”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把书往书包里塞，“走了。詹姆还等我。 ”

他走了之后，塞西莉娅把那十一只青蛙收进铁盒子里。铁盒子快满了，她得用手按着盖子才能扣上。

毕业前夜来得很快。

当天下午，塞西莉娅的行李已经打包好了。她坐在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的沙发上，手里攥着铁盒子。伊莎贝拉从宿舍下来，箱子拖在地上咕噜咕噜响。

“你还不去？ ”伊莎贝拉问。

“去哪？ ”

“走廊。 ”伊莎贝拉翻了个白眼，“西里斯·布莱克全霍格沃茨都知道他今晚要在走廊跟你说话。詹姆在公共休息室喊了一整天了。 ”

“詹姆喊什么？ ”

“‘西里斯今晚要在走廊跟博林说话！谁去看谁下注！’ ”伊莎贝拉叉着腰，“格兰芬多那边开了盘口了。詹姆坐庄。赔率一赔三。 ”

塞西莉娅站起来，把铁盒子揣好。“在哪条走廊？ ”

“詹姆没说。 ”伊莎贝拉想了想，“他说‘西里斯说她知道’。 ”

塞西莉娅往门口走。“詹姆还说什么了？ ”

“他说‘让博林早点去。西里斯在走廊来回走了两小时了。再走地毯要磨破了’。 ”

塞西莉娅到走廊的时候，西里斯确实在来回走。那条走廊是格兰芬多塔楼和拉文克劳塔楼之间的那条，画像少，巡夜的不常来。他看见她过来，脚步停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站得笔直。

“你来了。 ”他说。

“詹姆说你走了两小时。 ”

“一小时四十分钟。 ”他纠正她，“最后二十分钟我在想说什么。 ”

“想好了？ ”

“想好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纸青蛙。绿色的，比平时那些都大，叠得也最仔细，每一个折痕都压得整整齐齐。他递过来。

塞西莉娅接过来。青蛙肚皮上写：“致塞西：毕业了。我多的是太妃糖，只给你。这句话不打折，不过期，不退货。 ”

她翻到背面，还有一行：“PS：詹姆说太短了。我又加了一行。 ”

翻到最底下：“PS2：塞西莉娅·博林，我喜欢你。从你在魔药课上把我坩埚搅成粉红色那天起。 ”

她看了很久。西里斯站在走廊里，手插回口袋，肩膀绷着。

“还有吗？ ”她问。

“还有。 ”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第二只青蛙，“詹姆说一只不够。 ”

第二只肚皮上写：“致塞西：毕业以后我跟你走。你去哪我去哪。詹姆说这像情话。我说这就是情话。 ”

第三只：“致塞西：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詹姆说我说好听的都是耍赖。我说‘那耍赖也行’。他说‘那不一样’。我说‘哪里不一样’。他说‘你认真说’。 ”

塞西莉娅笑了。“詹姆今天话很多。 ”

“他一直在说。 ”西里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他早上跟我说‘你今晚要是搞砸了别回来见我’。我说‘我搞不砸’。他说‘你上次搞砸了’。我说‘哪次’。他说‘四年级你送莱姆斯补血剂送成月长石粉那次’。我说‘那次是拿错了’。他说‘你拿错三次’。 ”

塞西莉娅笑出了声，走廊里的画像被吵醒了，嘟囔着翻了个身。她把三只青蛙叠在一起，揣进口袋。

“西里斯。 ”

“嗯？”

“你走过来。 ”

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烛台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低了。 ”她说。

“我低了？ ”

“你平时比我高半个头。现在低了。 ”

“我没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我站得挺直。 ”

“那你弯一点。 ”

西里斯弯了一点。“这样？ ”

“再弯一点。 ”

“再弯我就跟你一样高了。 ”

“那就一样高。 ”

他弯到跟她平视。灰眼睛在烛光里很亮，跟平时恶作剧得逞时那种亮不一样，也跟图书馆里那种安静的亮不一样，更直接，更没遮没掩。

“你要说什么？ ”他问。

塞西莉娅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走廊里的画像炸开了锅。胖夫人从隔壁画框探出头，发出一声很长的“哦—— ”。西里斯站在那儿，弯着腰，一动不动，灰眼睛眨了两下。

“你—— ”他直起身，耳朵从耳垂红到耳廓，“你刚才—— ”

“我亲你了。 ”塞西莉娅说。

“为什么？ ”

“因为你终于把‘我多的是太妃糖，只给你’说完了。 ”她看着他，“没加‘詹姆说’，没加‘PS’，没加‘不打折不过期不退货’。就这一句。 ”

西里斯看着她，慢慢笑了。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过来，低头亲了她。

走廊里的画像彻底疯了。胖夫人开始唱歌，隔壁画框里的老巫师在鼓掌，远处传来詹姆的声音：“我就说他们会亲！给钱！ ”然后是卢平叹气的声音和彼得掏加隆的叮当声。

西里斯松开她，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塞西。 ”

“嗯？”

“詹姆欠我三个加隆。 ”

“你又赌了？ ”

“我赌你会先亲我。 ”他直起身，灰眼睛亮得厉害，“我赢了。 ”

塞西莉娅把口袋里三只青蛙掏出来，塞回他手里。“拿着。明天站台还我。 ”

“还你？ ”

“你明天再给我写一只。 ”她往拉文克劳塔楼走，“毕业礼物。 ”

西里斯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三只青蛙，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詹姆从旁边画框后面跳出来：“给钱！三个加隆！ ”

“什么三个加隆？ ”西里斯把青蛙揣好。

“我赌你今晚能亲上。 ”詹姆伸出手，“你亲上了。给钱。 ”

“你刚才说你赌的是‘他们会亲’？ ”

“我赌的是‘西里斯能亲上’。 ”詹姆咧嘴笑，“给钱。 ”

西里斯掏了三个加隆拍在他手里。“你明天离我远点。 ”

“明天站台见！ ”詹姆揣着加隆跑了。

第二天站台上，西里斯到得比塞西莉娅早。他站在格兰芬多车厢门口，手里一只青蛙，肚皮上写：“致塞西：毕业快乐。PS：昨晚不算毕业礼物。这只是。 ”

塞西莉娅接过青蛙，翻到背面：“PS2：暑假威尔士。你爸妈喜欢什么口味的布丁？ ”

“你要来威尔士？ ”她问。

“你妈说太妃糖。 ”他看着她，“你爸喜欢什么？ ”

“他不知道我要带人来。 ”

“那你就说‘朋友来住几天’。 ”西里斯把手插进口袋，“然后我去了，他们一看是我，就知道了。 ”

“知道什么？ ”

“知道你交了个男朋友。 ”他说得很随意，跟扔糖一个调。

塞西莉娅把青蛙揣进口袋。“行。暑假。 ”她上了火车，站在门口回头，“西里斯。 ”

“嗯？”

“毕业快乐。 ”

“毕业快乐。 ”他站在站台上，头发被火车蒸汽吹得乱七八糟，“暑假见。 ”

火车开了。塞西莉娅在窗边坐下，把铁盒子拿出来，把今天的青蛙放进去。盒子满了，扣不上了。她把盖子放在旁边，看着里面满满一盒纸青蛙，从五年级第一只到昨晚那只，每一只都留着。

伊莎贝拉从旁边探过头来：“多少只了？ ”

“没数过。 ”塞西莉娅把盒子盖好，用魔杖加固了一下，“可能有一百多。 ”

“你全留着？ ”

“全留着。 ”她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他折一只，我留一只。 ”

伊莎贝拉笑了一声。“你们俩真够慢的。 ”

“慢？ ”

“从五年级到现在。 ”伊莎贝拉数着手指，“两年多。你们才亲上。 ”

“我们进度刚好。 ”塞西莉娅把铁盒子放在膝盖上，“不赶时间。 ”1